“请战!!!”
第三人。
“请战!!!”
十人,百人,万人,十万人。
“请战!!!”
“请战!!!”
“请战!!!”
声音,从呜咽到怒吼,最终汇成撕裂天地的咆哮。
十万人的声浪。
如海啸。
如火山喷发。
如百年沉睡的大地,炸开第一声惊雷。
撞在大楼墙壁,撞在珠江水面,撞遍广州每一寸土地。
窗玻璃嗡嗡震动。
地面微微颤抖。
铅灰云层,被这声浪,撕开一道口子。
这是民意。
不。
这是天意。
四万万同胞血泪汇聚的,无可违逆的,历史洪流。
司令部大楼,顶层天台。
陈树坤站在这里,站了很久。
风吹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手里空无一物。
静静俯视楼下。
人的海洋,咆哮的怒海,那面压塌大地的兆民血旗。
徐国栋站在身后半步,眼红手抖。
林致远、孙立、郑卫国、刘启元,立在旁侧。
无人说话。
只听。
听十万人震耳欲聋的咆哮:
“请战!!!”
“请战!!!”
“请战!!!”
声浪如潮,一波波拍打着大楼,拍打着耳膜,拍打着时代的门槛。
陈树坤闭眼。
他听见。
听见血书里,字字泣血的控诉。
听见断指落地的脆响。
听见木牌沉江的闷声。
听见北平学子徒步的脚步声。
听见码头龙头剁指的骨裂声。
听见泉州孝服行走的衣袂声。
听见红河滩上,两千冤魂,最后一声无声的呐喊。
睁眼。
无泪。
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决绝的黑。
“看到了吗?”
开口,声音平静,却穿透咆哮,清晰传进每一人耳中。
“这不是民意。”
“这是天意。”
“民意可违。”
“天意――不可逆。”
转身,看向徐国栋。
“去。”
“把那面旗,升起来。”
徐国栋愣瞬,随即立正:“是!”
十分钟后。
司令部最高旗杆,军旗缓缓降下。
沉重的兆民血旗,一点点拉升。
极慢。
因为太重。
旗面在风中展开,层层血渍,在阳光下狰狞毕露。
旗杆顶端,风干锁骨,在风中轻晃。
全场,骤然安静。
百万人,屏息仰头,看血旗升至杆顶。
哗――
血旗完全展开。
如血色云层,笼罩司令部上空。
风过,猎猎作响,如万千魂灵呜咽呐喊。
陈树坤走到天台边缘,扩音器已架好。
拿起话筒。
楼下百万人,仰头注视。
死寂。
只有风拂血旗的声音。
陈树坤开口。
“同胞们。”
三字,平静。
却投进寂静的湖面。
“这面旗,我看到了。”
“上面的血,我闻到了。”
“那些魂灵的哭喊,我听到了。”
抬头,扫过整片人海。
“你们问我,这口气,咽不咽得下?”
“我告诉你们――”
声音陡然拔高,如刀出鞘,劈开寂静。
“咽不下!!!”
全场,被瞬间点燃。
“你们问我,这血仇,报不报?!”
“报!!!”
“你们问我,这南关,过不过?!”
“过!!!”
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对着百万人,对着四万万同胞,对着苍天厚土,斩钉截铁:
“全军听令――!”
楼下十万人,同时挺直腰杆。
“即日起,华南联军,进入南征――最高战备!”
“后勤,启动一号远征预案!所有物资,优先南线!”
“外交,向南京、向全世界公告:华南三省军民,承兆民血泪,列祖列宗之志,跨出国门,吊民伐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洗血!”
顿住,最后一句,如胸腔炸出的惊雷:
“目标――!”
“犁庭扫穴,踏平――安南!!!”
一瞬。
窒息般的死寂。
轰――!!!
十万人,爆发出混杂悲愤与狂喜的哭喊、欢呼。
有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有人跪地南方,疯狂磕头。
有人拥抱陌生人,嘶吼:“要打了!终于要打了!”
有人高举血书,向天挥舞:“阿爸!总司令发兵了!给你报仇了!”
声浪冲天。
积蓄太久的海啸,彻底爆发。
席卷广州,席卷华南,席卷整片古老大地。
陈树坤放下话筒。
转身,看向身后心潮澎湃的将领。
徐国栋,林致远,孙立,郑卫国,刘启元。
看他们眼底的泪,眼底的火。
缓缓道:
“民心,已成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最无可抵挡的洪流。”
风吹过。
兆民血旗,在司令部上空,狂舞猎猎。
旗杆顶端,风干锁骨,轻轻指向南方。
像一柄。
已然出鞘。
蘸满血与火的。
复仇之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