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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金陵的无奈

“若此人真能成事,英需重新考量,与华南新政权的关系。”

“承认他?”情报处长愕然。

“非承认,是务实接触。”皮尔冷声道,“英外交,只认实力,不认道义。”

“若陈树坤拿下印支,他便不是地方军阀,是亚洲核心势力。”

“与他打交道,远比重塑金陵软弱中枢,更符合英利益。”

无人反对。

窗外维多利亚港海浪轻拍码头,为日不落帝国的亚洲算计,奏响沉闷伴奏。

北仑河前线,清晨6时30分。

首轮重炮齐射结束十分钟。

对峙前线的死寂,非但未破,反而愈发凝固。

南岸法军阵地。

硝烟缓缓飘散,露出被炮火撕碎的大地。

弹坑如伤疤,密密麻麻,深可见骨。

炸毁的机枪巢仍在燃烧,木材噼啪作响。

伤员哀嚎隐约可闻,转瞬被军官呵斥、军医奔忙掩盖。

士兵伏在战壕里,眼神彻底变了。

再无三日之前的傲慢不屑,只剩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们亲耳听了死刑宣判,亲身挨了毁灭炮击。

他们清楚,对岸三十万人,不是来争城夺地。

是来杀人,是来终结法兰西亚洲统治。

是用他们的血,洗刷中华百年屈辱。

年轻阿尔及利亚士兵低声祷告,阿拉伯语抖得不成调。

法国老兵默默压弹,动作缓慢而决绝。

伪军阵地空出大片,不是战死,是溃逃。

法国军官处决十几名逃兵,尸体挂在沙袋上示众。

可恐慌已生根,再也拔不掉。

北岸联军阵地。

硝烟散尽,金红朝阳洒遍战壕。

阵地上弥漫着火山喷发前的压抑沸腾。

士兵依旧伏身,眼底燃着复仇烈焰。

总座的广播宣,血旗的誓,刻进每一寸骨髓。

时候到了。

血债,该还了。

广东籍机枪手抚摸mg34冰冷枪身,粤语喃喃:

“阿爸阿妈,大哥细妹,在天有灵,看我报仇。”

湖南籍炮手将150毫米榴弹推入炮膛,关闩,抹掉眼角热泪。

晨风卷走泪痕,只留决绝。

福建籍装甲兵坐在半履带车驾驶座,引擎预热,排气管吐着青烟。

仪表盘贴着照片,是死在西贡橡胶园的哥哥,笑容灿烂。

“阿哥,等我。用法国人的血,给你祭奠。”

全线战壕,三十万士兵,三十万颗灼烧的心。

等待同一个指令。

等待那一声――

冲锋!

防城前线指挥部,清晨6时40分。

陈树坤立在观测口,望向对岸。

晨雾散尽,朝阳照亮战场。

法军阵地惨状清晰可见:炸毁的工事、燃烧的车辆、慌乱的人影、示众的逃兵尸体。

他的目光,越过北仑河。

望向河内,望向西贡,望向法兰西六十年殖民统治,望向中华百年屈辱血债。

抬腕看表。

6时40分。

广播宣战,已过四十分钟。

总攻倒计时,正式开启。

转身看向徐国栋,声音冷如铸铁:

“广播与首轮炮击,敲碎他们的壳。按预定计划,完成最后备战。”

“今日中午12时前,我要血旗插上芒街废墟。”

徐国栋立正敬礼,声线嘶哑而坚定:

“是!”

转身冲向通讯室。

三十秒后,命令传遍全线,钻进三十万士兵耳中:

总攻时间――今日上午8时整!

判决――执行!

北仑河上,朝阳彻底挣脱云层,金红光芒泼洒大地。

硝烟被晨风卷散,硝烟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在一起。

裹着恐惧,裹着仇恨,弥漫两岸。

两岸炮口森然,在朝阳下反射冷冽金属光。

九米长、六米宽的兆民血旗,在联军前沿观察哨高高飘扬,晨风猎猎作响。

旗面无图案、无文字,只有斑驳血渍、泪痕、断发、碎布。

是广州三万工人血书,是湖南三万七千学生断发,是泉州万家孝服血泪,是上海百万市民悬赏。

是芒街两千冤魂,死不瞑目的眼。

血旗在晨光中狂舞,如苏醒巨龙,对南天发出无声咆哮。

旗杆顶端,风干锁骨轻晃。

永远指向南方。

指向河内。

指向西贡。

指向巴黎。

指向那场等待百年的,血与火的复仇。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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