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芒街东方汇理银行金库改造的终极堡垒――钢筋混凝土、沙包、钢板的复合夹心结构。四门150毫米sig33重型步兵炮被推至前沿,它们粗短的炮管放平,进行了一场冷静的“拆除手术”。
第一发高爆弹炸飞了外层沙包,震裂了混凝土。第二发特种混凝土破坏弹,像凿子般钻进裂缝,深入内部后爆炸,撕开一个更大的创口。第三发,则从这个创口精确灌入。
堡垒内部发生了殉爆。火光从每一个孔洞喷涌而出,一挺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残骸被从射击孔抛射出来,在空中解体。浓烟裹挟着火星,从堡垒的每一个缝隙向上翻滚,使它看起来像一具刚刚被掏空了内脏、仍在冒烟的钢铁水泥棺椁。
法军士兵在临近的战壕里目睹了全程,一句带着颤抖和彻底认命的话,在幸存者中悄悄流传:“投降吧……他们的炮弹,认识路。”
0840,来自苍穹的、分层次的灭绝。
天空的尖啸加入了地狱合唱,战争进入了立体化毁灭阶段。
第一波,垂直的审判:8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天而降,凄厉的啸叫压过地面一切声响。它们的目标是芒街那八米高、象征着殖民权威与隔离的砖石城墙。500公斤炸弹接连命中,巨大的火球将整段整段的城墙原地蒸发。硝烟散去,曾经的分界线只剩下一道低矮的、布满琉璃化碎片的土埂。
第二波,水平的收割:16架ju88水平轰炸机,在更高空投下sd-2“蝴蝶炸弹”。数以万计的小型炸弹优雅地旋转飘落,覆盖了法军预备队集结区域。外籍军团的一个营正在此整队,营长布歇少校站在卡车引擎盖上试图鼓舞士气。下一秒,“铁蝴蝶”的死亡之雨覆盖了一切。超过百名士兵在瞬间被分解,他们的躯体、装备、与泥土被爆炸的力量均匀地混合、铺平,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微微蠕动着的“血肉地毯”。站在高处的布歇少校奇迹般未受重伤,但他完整地目睹了自己的部队如何“消失”。他愣了几秒,缓缓掏出手枪,塞进口中,扣动扳机。他的尸体向后倒下,恰好落入那片由他的士兵构成的、尚存余温的地毯之中。
第三波,心理的凌迟:64架bf109战斗机以掠地高度呼啸而过,机炮扫射逃散的士兵。但比子弹更致命的,是机腹扩音器里传出的、纯正巴黎口音的嘲讽:
“为了银行家的亚洲利润,值得吗,殖民地炮灰?”
“你们的妻子在巴黎或许正被人安慰,而你们正在变成烂泥!”
“快跑!赌你的腿比20毫米机炮子弹更快!”
殖民者赖以维系的精神支柱――种族优越感、文明使命、荣誉信念――在这母语进行的、极尽恶毒的羞辱中,如同被酸液泼中的油画,迅速起泡、剥落、融化。德国裔雇佣兵丢下武器,用德语高喊别开枪;北非士兵跪地祈祷,诅咒法国;最后的有组织抵抗,在物理摧毁与心理崩溃的双重碾轧下,土崩瓦解。
0900,轰鸣骤停。
持续整整一小时的、分层次、多维度、程序般的钢铁风暴,戛然而止。
战场陷入了巨大的、耳鸣般的寂静。
幸存的法军士兵从废墟和尸堆中颤抖着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经过工业化处理的废墟景象。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城区被夷平,空气中悬浮着厚重的、由粉尘、硝烟和血肉气溶胶组成的“雾霾”,经久不散。北仑河的河水变成了浑浊的赤褐色,缓缓流淌,上面漂浮着各式各样战争的残渣。
而比这景象更让他们骨髓发冷的,是北方河岸上,那重新开始低沉轰鸣的柴油引擎声。钢铁巨兽的“梳洗”完毕,接下来,该轮到血肉之躯上前,进行最后的清点与收割了。
法军在芒街的防御,在总攻发起后的第六十分钟,已经不再是一个军事问题,而是一个关于如何幸存的、绝望的数学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