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是虚张声势,如今方知,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给中国人回电,”格伦费尔声嘶沙哑,“告知陈树坤,大英帝国愿谈判,前提是他解除主炮锁定,双方各退十海里。”
副舰长领命发报,五分钟后,回电传回。
他捏着电报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念。”格伦费尔未回头。
副舰长深吸一口气,颤声念道:
“想谈,先退回新加坡。
我的炮,何时开火,我说了算。
陈树坤。”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海风从舷窗缝隙灌入,呜呜作响。
格伦费尔僵立原地,盯着望远镜里的黑洞炮口,久久不动。
他终于明白,陈树坤从一开始,就没想谈。
1840年,英舰轰开虎门,清廷代表俯首签字,手抖如筛糠;
今日,中国人以炮舰为椅,英国人漂在海上,被四十门主炮指着头,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司令官!”t望兵凄厉尖叫,惊恐欲绝,“中国舰队!前进!距离只剩二十海里!”
格伦费尔扑到舷窗前,望远镜里,五艘钢铁巨兽正以十五节航速,缓缓压来。
五堵移动的城墙,沉默、冰冷、不可阻挡,直逼英国舰队。
“他们要干什么?!”副舰长声音变调。
格伦费尔心如死灰。
陈树坤不是示威,是划线。
以主炮射程为尺,在南海划下国界:
线内,是中国海;
线外,才是公海。
英国人想越线,先问他的炮答不答应。
“全舰一级战备!”格伦费尔嘶吼,声音劈裂,“主炮装填,瞄准前方!”
警铃凄厉响彻全舰,水兵疯抢战位,英军主炮缓缓扬起。
可格伦费尔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二十海里,三万七千米,英军主炮射程仅两万三,打不到。
而中国主炮,射程三万多,恰好命中。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输掉的战争。
“司令官,伦敦电报……不准开火……”副舰长泣声。
格伦费尔闭眼,汗水流进眼眶,咸涩刺骨。
他轻声道,如一声绝望的叹息:
“那就等。
等中国人的炮弹,飞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