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海军省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
阴沉的天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墙上巨大的东亚海图上。
海图上,一道猩红的箭头,从广州划向西贡,又从西贡狠狠刺穿了仰光。
墨迹未干,像一道淌血的伤口,刺得人眼睛生疼。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已经对着这张海图,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桌案上摊着联合舰队参谋部的战力评估报告,一行行字触目惊心:
陈树坤麾下主力战舰二十五艘,含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单舰火力、航速、装甲全面碾压日本长门、陆奥级战列舰;六分钟全歼法国远东舰队,半天攻克仰光,舰队协同、火力投送能力远超预估。
“二十五艘战舰……五艘战列舰……”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仰光”那个点上反复摩挲。
指尖仿佛能透过纸面,摸到那上面灼人的战火温度,和那个十八岁年轻人身上,令人胆寒的狠戾与实力。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大臣阁下,陈树坤的舰队主力如今西调仰光,东海、台湾方向防务空虚,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在南洋、东海方向有所动作?”
大角岑生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砸东西,只是死死盯着伏见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甘,更有老谋深算的冷静。
他走到桌前,指尖重重敲在那份战力评估报告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动作?你想做什么动作?”
“你告诉我,拿什么跟他打?联合舰队倾巢而出,跟他的二十五艘战舰死磕?”
伏见宫被问得一愣,躬身不敢接话。
大角岑生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得快要下雨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更藏着极深的算计:
“你只看到了他主力西调,就没看到背后的利害?”
“陈树坤手里握着五艘战列舰,真要跟他硬碰硬,就算我们能赢,也是惨胜!联合舰队几十年的家底,会在这一战里耗掉大半!”
他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
“到时候呢?英国、法国、美国,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他们巴不得我们和陈树坤死磕,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把我们在东亚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连根拔起!”
伏见宫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传我的命令。”大角岑生重新看向海图,声音冷硬而果决,“联合舰队所有舰只,严守现有防线,不得靠近中国舰队二百海里范围以内!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一枪一炮都不准放!”
“大臣阁下,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伏见宫忍不住开口。
“看着?当然要看着。”大角岑生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我们不仅要看着,还要等着。”
“等着陈树坤和英国人彻底撕破脸,等着他们在加尔各答、在印度洋死磕。”
“等他们双方的战舰、兵力、家底,都耗得七七八八了,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他的手指,从仰光一路向西,划过孟加拉湾,最终停在了加尔各答的位置,指尖狠狠一攥:
“现在,就让陈树坤这个疯子,先去啃英国人这块硬骨头。”
“我们,坐山观虎斗。”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厚,一场暴雨,正在酝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