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像是被这个声音点燃,剩余的七艘驱逐舰,同时将锅炉功率推至极限!
烟囱喷出浓黑的烟柱,瘦小的舰体爆发出与其吨位不符的速度,像七头发了疯的野狼,划出七道白色的尾迹,朝着远处那五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山岳,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三艘轻巡洋舰也如梦初醒,主炮疯狂开火,试图用火力吸引中国舰队的注意力,为驱逐舰的雷击创造机会。
悲壮,而惨烈。
“总司令!英军驱逐舰高速逼近!距离15公里!速度32节!疑似准备雷击!”李卫的声音在舰桥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陈树坤看着海图上那些如同扑火飞蛾般冲来的光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驱逐舰前出拦截,近防炮准备,舰队右转15度,规避。”他淡淡下令,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命令瞬间执行。
外围警戒的中国驱逐舰立刻加速前插,主炮喷吐火舌,在冲锋的英军驱逐舰前方炸起一道道水墙。
战列舰和巡洋舰上的37毫米、20毫米近防炮也纷纷开火,在舰队前方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火网。
轰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英军驱逐舰“狩猎者”号,被数发127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水线。
薄弱的装甲瞬间被撕开,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速倾斜,在冲天的火光和爆炸中,断成两截,沉入海底。
但剩下的六艘,依旧没有减速,反而开得更快!
舰艏几乎要劈开海浪,甲板上的水兵甚至能看清远处中国战列舰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轮廓。
“距离8000码!进入鱼雷射程!”
“发射!!!”
六艘英军驱逐舰,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了所有的鱼雷!
十几条白色的死亡航迹,划破蔚蓝的海面,如同毒蛇的獠牙,朝着中国战列舰编队疾驰而去!
“鱼雷!左舷发现鱼雷!数量十二!航向稳定!”t望哨凄厉的警报响起。
“近防炮!自由开火!驱逐舰,拦截鱼雷!”李卫对着通话器大吼。
咚咚咚咚咚――!!
战列舰和巡洋舰侧舷,数十门近防炮同时开火,喷吐出灼热的火舌,在海面上炸开无数朵白色的水花。
两艘前出的中国驱逐舰也拼命开火,试图用炮弹提前引爆鱼雷。
轰!轰!
两枚鱼雷被成功拦截,在海中提前爆炸。
但剩余的鱼雷,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急速逼近!
舰队开始紧急转向,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
但转向需要时间,而鱼雷的速度,太快了。
最近的一枚鱼雷,距离广州号的左舷,已不足五百米!
舰桥上,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陈树坤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枚急速逼近的、带着白色航迹的鱼雷。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就在鱼雷即将撞上舰体的前一瞬间――
广州号完成了最后的转向机动。
庞大的舰体以与其吨位不符的灵活性,在海面上猛地一扭!
鱼雷擦着舰艏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疾驰而过,消失在远处的海浪中。
“鱼雷规避成功!”舵手嘶哑的吼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几乎在鱼雷擦过的同时,战列舰的主炮,完成了又一次装填。
“第二轮齐射。目标,英军驱逐舰。开火。”陈树坤的声音,依旧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轰――――――――!!!!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是屠杀。
失去鱼雷的英军驱逐舰,在中国战列舰380毫米主炮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炮弹落下。
一艘驱逐舰被直接命中弹药库,殉爆的火焰将其瞬间撕成漫天碎片。
一艘被命中舰桥,整个上层建筑被炸飞。
一艘被命中轮机舱,失去动力,在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缓缓下沉。
剩下的三艘,也在巡洋舰的辅助炮火下,很快被打成燃烧的残骸。
那三艘试图掩护的轻巡洋舰,也未能幸免。
在绝对的火力差距下,它们甚至没能多坚持几分钟,就在战列舰的副炮和巡洋舰的主炮轰击下,一艘接一艘炸成火球,带着不屈的炮火,沉入大海。
0630。
海战结束。
加尔各答外海,重归平静。
如果不是海面上漂浮的、还在燃烧的残骸,翻滚的油污,以及那些抱着木板、在冰冷海水里挣扎的、零星幸存的水兵,刚才那一个小时的血与火,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英军东印度舰队,一舰重巡,三舰轻巡,八舰驱逐,共计十二艘战舰,自司令霍顿少将以下,两千三百余名官兵,战至最后一舰,全军覆没。
无一人投降,无一人撤退。
而中国舰队,除广州号左舷一座副炮被毁,轻巡“海圻”号舰艏轻伤,三人轻伤外,主力丝毫无损。
阳光,终于刺破了海平面上的薄雾,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这片刚刚被鲜血和钢铁洗礼过的海面上。
波光粼粼,猩红刺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