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
只有江风吹过缆绳的呜咽声,和远处海鸥的鸣叫。
江浪拍打着舰体,沉闷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西蒙爵士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这……这是讹诈!”
坎利夫-李斯特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新加坡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重要的基地!大英博物馆的中国馆藏,是帝国百年文明的象征,是女王王冠上的明珠!你们这是要掏空帝国的脸面,践踏帝国的尊严!你们这是……”
“坐下。”
陈树坤甚至没有看他,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可坎利夫-李斯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清楚地看到,甲板两侧持枪的士兵,右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那些年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随时准备扣下扳机的杀意。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晨礼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陈将军,”西蒙爵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这些条件……太过苛刻。帝国不可能接受。新加坡是帝国在远东的命脉,文物归还更是触及帝国的体面与百年积累,绝无可能……”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陈树坤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在通知你们。”
他抬起手,指了指舷窗外。
透过渐渐散去的薄雾,能清晰地看到珠江两岸。
那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数十万广州百姓,扶老携幼,涌到江边,涌到堤岸上。
他们沉默地站着,望着江心这艘巨舰,望着舰上那面血旗。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沉默。
可那种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力量。
那是百年的屈辱,百年的等待,百年的怒火,在沉默中酝酿,在沉默中沸腾。
“看到那些人了吗?”
陈树坤的声音很轻,却让六个英国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
“等你们签字。”
“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张惨白的脸,“等我的舰队,开进印度洋,开到加尔各答,把剩下的,一个一个,炸成废墟。”
“选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