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憩庐。

深夜的灯光下，常凯申看着电报，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娘希匹！他连新加坡都拿下了！整个南洋，整个南海，全成了他的内海！！”

何应钦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说话啊！！”

常凯申咆哮道，“说话！现在怎么办？！他的舰队就在新加坡，三天就能开到上海！他的飞机就在广州，一个小时就能飞到南京！我们怎么办？！啊？！”

“委座，”何应钦艰难地开口，“陈树坤现在……风头正盛。英国人被他打趴下了，法国人被他赶出越南，日本人……日本人也不敢动。我们……我们动不了他。”

“动不了？”

常凯申冷笑一声，“动不了，就想办法动。”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南京城的夜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伦敦发电。密电。”

“告诉英国人，我们愿意配合他们，牵制陈树坤。要钱，要枪，要飞机，要军舰，我们都要。”

“但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等四国联合舰队打败陈树坤，华南，必须归我们。”

9月6日傍晚。

夕阳如血，泼洒在马六甲海峡的海面上。

整片天空，整片海洋，都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像五座沉默的钢铁山岳，横亘在新加坡港外。

巨大的舰影投在海面上，像五把黑色的巨刀，将这条亚洲的咽喉水道，牢牢劈在掌中。

舰桥上，陈树坤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被血色浸透的海，看着脚下这座刚刚收回的岛屿。

“领土交割进展汇报。”

李卫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陆军先头部队已登岛，全面接管新加坡全岛防务、港口、仓库、行政设施。英军及殖民人员已开始分批撤离，七日内可全部撤出。全岛岸防工事、海军基地的修复、扩建工作，已同步启动。缅甸英军发来电报，同意提前撤离，一个月内撤完。伦敦方面已收到领土割让协议，暂无正式回应。”

陈树坤“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徐国栋站在海图前，看着海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新加坡岛，眉头紧锁，满脸忧心。

“总司令，英国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新加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伦敦那边已经在联系美日法三国，恐怕三个月后，真的会有联合舰队开过来。”

陈树坤转过身，看向他。

“怕了？”

“不怕！”

徐国栋瞬间挺直腰背，吼声震得舰桥嗡嗡作响，“咱们有俾斯麦级，有五艘战列舰，有新加坡这个不冻港，有整个南海的补给线！谁来都不怕！”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徐国栋张了张嘴，“我是担心，四国联手，三十多艘主力舰，咱们……咱们毕竟只有五艘主力战列舰。”

陈树坤走到海图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新加坡港的位置。

“三十艘？”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三十艘一战的老古董，加起来，够咱们五艘俾斯麦级打吗？”

徐国栋一愣。

“美国人的列克星敦级，是战列巡洋舰改的航母，装甲最厚处不过178mm。日本人的长门级，主炮410mm，但射程只有35公里，火控系统落后咱们十年。法国人的敦刻尔克级，还在船台上，没下水。英国人的纳尔逊级，航速只有23节，就是个活靶子。”

陈树坤的手指，从新加坡，划向南海，划向太平洋。

“他们敢来，我就敢在马六甲，把他们的舰队，一艘一艘，全部送进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