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念:
“我方战损。”
“战列舰:沉没两艘――靖远号、来远号。重创两艘――定远号、镇远号。轻伤一艘――平远号。广州号完好。”
“巡洋舰:沉没六艘,重创三艘。”
“驱逐舰:沉没九艘,重创五艘。”
“空军:损失战斗机34架,轰炸机32架,合计66架。”
“官兵……”李卫喉间哽咽,“阵亡四千七百二十三人。重伤一千八百四十四人。”
陈树坤闭上眼。
四千七百二十三人。
四千七百二十三条鲜活生命。
昨天还在吃饭、说笑、写信回家,今天,永远留在了这片海里。
包括镇江号全舰127人。
包括靖远号沉没时未能逃出的三百余人。
包括轰炸机飞行员、巡洋舰水兵、驱逐舰官兵。
四千七百二十三人。
他睁眼,看向李卫:
“继续说。”
李卫抹掉眼泪,继续念:
“敌方战损。”
“战列舰:沉没十艘――纳尔逊、罗德尼、伊丽莎白女王、厌战、科罗拉多、马里兰、西弗吉尼亚、陆奥、日向、斯特拉斯堡。重创投降两艘――长门、黎塞留。”
“重巡洋舰:沉没二十一艘,俘虏三艘。”
“驱逐舰:沉没三十三艘,俘虏五艘。”
“辅助舰艇:全部沉没或俘虏。”
“被俘官兵……”李卫看一眼数字,“两万一千四百三十七人。其中将军七人,校官一百四十四人。”
陈树坤微微点头。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血色海面,望着漂浮残骸,望着广州号主桅上那面被炮火熏黑、却依旧挺立的军旗。
转身,走向舰桥后方。
那里,挂着一面血旗。
陈树坤走到血旗前,指尖轻轻拂过旗面。
冰凉,粗糙。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舰桥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弟兄们。”
“我们赢了。”
“四国联合舰队,没了。”
“十二艘战列舰,二十四艘重巡,三十八艘驱逐舰――全没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血旗:
“从今天起。”
“南海,我们说了算。”
“马六甲海峡,我们说了算。”
“台湾海峡,我们说了算。”
“整个亚洲的海――”
陈树坤转身,看向舰桥所有人,看向海面残存战舰,看向这片终于属于中国人的无垠深蓝:
“我们说了算。”
舰桥内,一片死寂。
徐国栋第一个抬手,敬礼。
接着是李卫,是雷达官,是舵手,是每一个还站着的人。
所有人,抬手,敬礼。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沉默的军礼,和无声滚落的热泪。
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海风卷起血旗,猎猎作响。
像呜咽。
更像怒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