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1月28日夜。
珠江之畔,陈树坤官邸书房。
窗外全城狂欢的喧嚣渐息,唯有珠江水面渔火摇曳,映着这座刚挣脱百年屈辱的城市。
书房内只亮一盏台灯,暖光落在宽大书桌上――正中摊着墨迹未干的《广州条约》,旁侧玻璃框内的血旗,暗红字迹在灯光下仿佛仍在燃烧。
“笃、笃、笃。”
敲门声轻响。
“进来。”
李卫推门而入,手里攥着绝密文件夹,面色凝重。他大步上前立正,双手递上文件,声音沉得发紧:
“总司令!‘夜枭’南京急报,还有截获的四国密电!岛主果然贼心不死,已经跟四国搭上了线,密谋拿军火扩军,要在长江沿线牵制我们!”
陈树坤接过文件,指尖翻飞快速扫过。
里面全是岛主的阴私算计:表面发贺电装恭顺,暗地里跟四国谈军火交易,联络各路军阀抱团,磨刀霍霍。
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位岛主,从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老把戏。”他靠向椅背,指尖轻叩扶手,“英美法给日本的输血计划,也敲定了?”
“是!”李卫沉声回话,“截获的密电显示,三个月内,第一批资金、机床、战舰图纸就会通过瑞士银行秘密转入日本,全力帮他们重建海陆军。他们约好了,三年后南北夹击,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陈树坤缓缓点头,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他起身走到那面铺满整墙的东亚及西太平洋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第十九集团军的深红色,已经牢牢钉死中南半岛,像一柄钢楔直插南洋腹地;马六甲海峡被重重圈注,是握在手里的海上咽喉;新纳入的吕宋岛,也染上了醒目的红。
而中国本土,除了两广是铁板一块的深红,其余地方皆是斑驳杂色――各路军阀割据,岛主的南京政府,不过是画着虚线的空架子。
“李卫,”陈树坤背对着他,目光扫过整片海疆,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立刻北伐,扫平岛主,统一全国吗?”
李卫一愣,随即躬身谨慎回话:“总司令!我军新胜,士气如虹,海军独步亚洲,民心所向!趁此良机北伐,定能势如破竹,百姓必然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我也想,但是红线不敢碰)
陈树坤摇了摇头,语气清醒而凌厉:
“那是莽夫之见!”
他转过身,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红色区域,字字铿锵:
“中南半岛我们是拿下来了,但阮朝皇室、地方土司、法国残余势力根基还在,不镇压、不改造,就是埋在身后的雷!
马六甲我们扼住了,但英国在印度经营百年,荷兰在东印度群岛根深蒂固,葡萄牙占着澳门,全是虎视眈眈的豺狼!
吕宋美国人走了,可亲美势力、土著部落、日本暗桩还在,不清干净,早晚要反咬一口!”
“地盘铺得太大,”陈树坤的手指划过整片南洋,语气冷冽清醒,“就像人一口吃成胖子,看着壮,实则虚浮。我们要的不是虚的地盘,是把吃下去的肉,炼成自己的筋骨血肉!
建港口、修铁路、开矿山、办工厂、练新兵、抚民心,千头万绪,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哪一样不需要砸入全副精力?”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你以为,我们的敌人会给我们安安稳稳扩张的时间吗?
岛主不会,他会趁机整合军阀,扩军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