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滑落,一架造型流畅、全金属蒙皮的单翼机,在昏黄的灯光下露出了全貌。
略微上反的机翼,机腹下巨大的炸弹挂架,视野极佳的全玻璃座舱,每一处线条,都透着设计者对俯冲轰炸战术的极致理解。
“ju87,”雨果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声音里满是不甘、苦涩,还有藏不住的骄傲,“俯冲轰炸机。最大时速三百八十公里,载弹量五百公斤,可以实现九十度垂直俯冲,投弹精度是水平轰炸的五倍以上。它本应成为德国空军最锋利的矛,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设计……”
他顿了顿,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条约限制,它甚至不能公开试飞。只能在这里,蒙着布,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慢慢生锈。”
说到这里,雨果忽然抬起头,看向陈树坤,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疑惑、震惊,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恳求。
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颤抖,问出了那个德国航空界私下里讨论了整整一年的问题:
“将军阁下,我……我有一个问题,冒昧问您。”
“我们德国情报部门,早在一年前,就拿到了您的空军在淞沪会战中,使用的一款俯冲轰炸机的作战资料。它的设计理念、气动布局,和我这架ju87原型机,高度重合……但它的时速、载弹量、机身强度、投弹精度,全方位碾压了我的设计,甚至完美解决了我们卡了整整两年的俯冲改出失速的技术瓶颈。”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近乎狂热的好奇与不解:
“您的这款飞机,用的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技术,却和我的设计,走了同一条路。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的设计,从未对外泄露过半个字。”
话音落下,随行的容克斯工程师们,全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看向陈树坤。
这是他们所有人心里最大的谜团。
一个中国人,怎么会搞出一款和他们的绝密设计理念同源,却先进了不止一个时代的俯冲轰炸机?
陈树坤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心里早有预料。
系统给的,是1941年终极改进型的ju87斯图卡,是这款飞机在二战中打磨到极致的完全体。而眼前雨果手里的,只是连试飞都没完成的初代原型机。
一年前淞沪会战,系统给的120架斯图卡和bf109已经投入实战,德国人拿到情报,太正常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款飞机,本就是他们自己未来的作品。
他没有回答雨果的疑问,只是走到飞机旁,伸手按了按机翼蒙皮,又俯身看了看起落架结构和座舱布局,语气平静:“能上去看看吗?”
“当然!当然可以!”
雨果连忙回过神,招呼工人搬来梯子,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不敢再多问――眼前这个人,是唯一能让容克斯活下去的人,他不敢有半分冒犯。
陈树坤登上座舱,坐在驾驶位上,指尖抚过略显粗糙的操纵杆和仪表盘。
和系统给的斯图卡比,这架原型机,简陋得像个玩具。
系统只给了600架整机,没有给完整的量产化生产线技术,更没有给适配国内工业水平的改良方案。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几百架飞机。是容克斯的生产线,是德国的工程师,是完整的量产技术,是能让我们自己造飞机、源源不断补充战力的根。
半分钟后,他走下座舱,看向雨果,问了一句:“这条生产线,年产多少架?”
雨果的笑容瞬间又变得苦涩,摇了摇头:“凡尔赛条约限制,我们每年最多只能生产二十架民用改型。实际上……因为没有订单,这条生产线,已经停了八个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