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田繁太郎接过电文,快速扫了几眼,嗤笑一声:
“何应钦签的字。这位何部长,以后在支那的历史上,怕是要遗臭万年了。不过也好,南京政府经此一役,威信扫地,彻底成了空架子,以后只能更听我们的话。”
山本五十六没有笑。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冷得像北冰洋的冰,没有半分温度。
“南京废了,委员长这条狗,也算养废了。不过,他还有最后一点用处。”
他看向大角岑生:“给南京的‘慰问电’,发了吗?”
“已经发了。”大角岑生点头,“按你的意思,表示‘帝国对贵军的失败深表遗憾,但帝国与南京的友谊长存。若南京有意重整旗鼓,帝国愿提供必要之援助,共克时艰。’”
“话说得很漂亮,还暗示可以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帮他们支付第一期赔款。”
“很好。”
山本五十六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狗被打断了腿,扔一根骨头,它会感恩戴德,继续摇尾巴。”
“委员长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我们给他钱,让他苟延残喘,继续待在台上,继续给陈树坤找麻烦。”
岛田繁太郎眼睛一亮,立刻会意:“山本君的意思是……”
“陈树坤和南京签了这个条约,是赢了,但也彻底撕破了脸。”
山本五十六缓缓道,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线,“从此以后,中国就正式分裂成了南北两股势力,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内战,只会越打越凶,不会停止。”
他看向墙上的巨幅东亚地图,目光在“广东”、“西安”、“泰山”几个地方,一一停留:
“南京废了,但中国这么大,不甘心的狼,还有很多。”
大角岑生立刻笑了,脸上的阴鸷藏都藏不住:“没错。张学良恨陈树坤入骨,冯玉祥做梦都想出山,桂系是墙头草,西南的龙云、四川的刘湘,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现在怕陈树坤,不敢动,可如果我们暗中给他们递刀子呢?”
“不仅仅是递刀子。”
山本五十六补充道,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还要让他们觉得,这刀子能伤到陈树坤,能让他们分一杯羹。”
他看向两人,一条条清晰地说出早已谋划好的毒计,每一条,都裹着淬毒的獠牙:
“第一,立刻启动‘樱花计划’。从陆军省秘密调拨一批库存的旧式步枪、机枪、子弹,通过朝鲜、台湾的渠道,秘密运给张学良的东北军、冯玉祥的旧部、还有桂系。不要多,但要让每个军阀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有底气。”
“第二,情报部门加大渗透。陈树坤的兵工厂、造船厂、科研机构,一定有我们的人。不惜代价,收买、策反,拿到核心技术的图纸,拿不到就破坏。让他的发展慢下来,最好停下来。”
“第三,”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华北”的位置,“关东军加快在华北的‘特殊化’进程。趁着南京虚弱,陈树坤目光还在南方,把河北、察哈尔、绥远,彻底变成我们的势力范围。修筑工事,增加驻军,为将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准备好跳板。”
“第四,海军方面。”他看向大角岑生,“联合舰队加速维修和训练。陈树坤这次虽然没对我们动手,但他最后通牒的口气,你们也看到了。这个人,迟早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必须比他更快,更强。”
“还有第五!”
岛田繁太郎听得心潮澎湃,立刻补充道,“我们可以暗中散播谣,说陈树坤和苏联勾结,要在中国搞赤化!让英美警惕他,孤立他!让中国的那些军阀、地主、资本家都恨他,怕他!”
大角岑生抚掌笑道:“岛田君说得对。挑拨离间,制造内乱,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这才是最划算的买卖。帝国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军火,一点点金钱,就能让支那永远陷在内战的泥潭里,永远没有力量威胁我们。”
“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打得血流成河――”
山本五十六端起酒杯,对着西边――中国的方向,遥遥一敬,脸上露出残忍而愉悦的笑容,“我们再出手,拿走我们想要的一切。东北,华北,华东,乃至整个支那。”
“为帝国无本的买卖。”大角岑生举杯。
“为愚蠢的支那人。”岛田繁太郎举杯。
“为必将到来的胜利。”山本五十六举杯。
三只白瓷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东京的夜空星光黯淡,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
一场更深、更毒、更隐蔽的阴谋,正像黑暗里滋生的毒藤,悄无声息地越过海峡,向着中国的土地蔓延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