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朔风卷着黄沙,在刚撕开鱼肚白的天际线下呼啸。
铅灰色的晨雾里,第一缕晨光刚刺破云层,就撞在了绵延数十里的钢铁阵地上。
五百门150mm重炮昂起黝黑的炮口,整齐列阵如钢铁森林。
晨光顺着炮管滑落,在炮口处凝成一点冷冽的寒光,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撕碎眼前的猎物。
炮群身后,三百辆华南虎中型坦克排成楔形战斗队形。
引擎发出低沉的嘶吼,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辙印。
晨光落在冰冷的装甲上,泛着淬过血的金属光泽。
坦克身后,六万边防军步兵全副武装,肃立如林。
钢盔汇成墨绿色的海洋,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嗜血的锋芒,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决死的战意。
十万粤湘闽边防军,已完成对这座外达达王城的全面合围。
陈树坤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一身戎装,墨绿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晨光把他的身影拉得笔直,像一杆钉在漠北草原上的钢枪。
他举着望远镜,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乌兰巴托的轮廓清晰可见。
沙俄风格的东正教堂尖顶、总督府拜占庭式圆顶、苏军经营十五年的钢筋混凝土堡垒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照片。
扎门乌德惨案的照片。
三千七百具同胞的尸体堆积如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烫得他指尖发颤。
“总司令!”
李卫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声音铿锵如铁:
“粤湘闽边防军各部,全部就位!”
“空军:150架ju87俯冲轰炸机、200架bf109战斗机,已全部转场至前沿机场,弹药满仓,随时可以起飞!”
“炮兵:五百门重炮完成最终校准,五万发高爆弹全部上膛,只等您一声令下!”
“装甲集群:三百辆坦克、五百辆装甲车全部检修完毕,燃油弹药满配,随时可以发起突击!”
“步兵:六万边防军将士全部进入出发阵地,士气如虹,就等总攻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城内敌情已摸清:苏军残部一万五千人,其中七成是扎门乌德、赛音山达逃回来的溃兵;坦克五十辆,多为老式t-26;火炮一百门,弹药储备不足三天;伪蒙军八千人,以骑兵为主,军心已彻底涣散!”
话音刚落,作战参谋徐国栋立刻上前,沉声道:
“总司令,我提议围三阙一!放开城北缺口,放苏军残部突围,在野外伏击歼灭。这样能最大限度减少我军巷战伤亡,以最小代价拿下乌兰巴托!”
这话一出,边防军主力师师长赵刚瞬间红了眼。
这个湖南汉子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不行!绝对不行!”
他转身面向陈树坤,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总司令!扎门乌德三千七百同胞的尸骨还没凉透!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几万同胞的血还没干!这些俄国佬欠我们的血债,必须血偿!”
“今天要是放他们跑了,我们对得起死在扎门乌德的父老乡亲吗?对得起一百多年前被他们屠杀的祖宗吗?”
“我赵刚把话撂这儿――今天,负隅顽抗的毛子,一个都不能放走!全得给我留在漠北,给惨死的同胞陪葬!”
指挥部内瞬间炸了锅。
“老赵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
“围三阙一?那是打正规战!这是复仇!是雪耻!”
“可强攻巷战,我们要多死多少弟兄?”
“怕死就别当兵!咱们粤湘闽边防军,什么时候怕过死?”
将领们吵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陈树坤身上。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缓缓转身。
他抬手,压下了所有争吵。
指挥部瞬间安静。
只剩下漠北的风,在帐篷外呼啸,卷着晨光里的黄沙,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