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过去了。

整整三十分钟，五万发炮弹，如同倾盆的钢铁暴雨，完完整整倾泻在了苏军宽五公里、纵深三公里的防线上！

平均每秒，就有二十八发炮弹在阵地上炸开！

平均每平方米的土地，都落下了三发高爆弹！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消散，炮声终于停歇时，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幸存的苏军士兵们，从坍塌的掩体里、从被炸平的战壕里、从灌满了血水和泥土的弹坑里，颤颤巍巍地爬出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地狱。

哪里还有什么防线？

哪里还有什么工事？

放眼望去，整个阵地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地表的土层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松软得像刚犁过的田地，踩下去能直接没到小腿！

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最大的弹坑直径超过十米，深三米，里面灌满了泥水、血水和残肢断臂，连一块完整的地皮都找不到！

那些经营了十五年的碉堡、战壕、火力点，已经彻底从地面上消失了！只剩下扭曲的钢筋、炸碎的混凝土块，和散落一地的武器残骸！

没有一处完好的掩体。

没有一处安全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皮肉烧焦的糊味。晨光落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连光线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阵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哀嚎。

有的士兵被炸断了四肢，躺在泥水里惨叫；有的士兵被震碎了内脏，跪在地上不停呕血；还有的士兵抱着头蹲在弹坑里，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炮弹……还有炮弹……”，已经彻底精神失常。

刚才还在嘶吼的伊万诺夫上尉，此刻瘫坐在坍塌的掩蔽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如同月球表面的焦土，面如死灰。

他打了十年仗，参加过苏俄内战，跟白军、跟波兰人都打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炮火。

从来没见过，中国人能打出这样毁天灭地的火力。

他们以为的那个贫穷落后、连步枪都配不齐的中国，那个他们可以随意欺辱、随意割走土地的中国，此刻用五万发炮弹，把他们的傲慢、他们的偏见、他们的侥幸，炸得连渣都不剩。

“完了……”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防线……没了……”

就在这时，南方的炮口再次发出了怒吼！

“延伸射击！”

陈树坤冰冷的命令，顺着无线电传遍了整个炮群！

八百门火炮的炮口同时扬起，瞄准了乌兰巴托城区！

第二轮毁灭性的炮击，再次开始！

炮弹越过城外的焦土，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砸向城区边缘的军事建筑群！

轰！轰轰轰――！！！

一栋栋苏军驻守的俄式楼房，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砖石、钢筋、木料混着守军的尸体，被炸得漫天飞舞！

城区里的军营、弹药库、通讯站，被挨个点名！弹药库被命中时，引发的连环殉爆直接掀飞了半条街！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整座城市都在爆炸中剧烈颤抖！

街道被碎石彻底堵塞，自来水管道被炸断，污水混着血水在街道上横流！浓烟与火光笼罩了整座乌兰巴托，从城外望去，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苏军士兵们看着城区在炮火中一点点被撕碎，看着他们经营了十五年的城市，在中国人的炮弹下变成一片废墟，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崩碎了。

七点三十分。

炮火延伸的最后一声炸响，还在城市上空回荡。

陈树坤的命令，再次响彻旷野：

“坦克集群，突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