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赵刚身后响起。
赵刚回头,是王铁柱。
赛音山达战役中,牺牲的李狗蛋的同乡,那个广东佛山籍的班长。
此刻,王铁柱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栋红砖楼,盯着楼里喷吐火舌的机枪口。
“狗蛋就是死在这种楼里的。”
他嘶声道,声音沙哑得像被血泡过:
“今天,我要给他报仇。”
赵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小心。”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身上所有的手榴弹、炸药包,全部绑在身上。
整整八颗手榴弹,两个五公斤炸药包。
绑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端起枪,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吼道:
“弟兄们!掩护我!”
“咱们粤湘闽边防军,守的是国土,收的是失地!”
“今天,就算死,也要炸开这条路!”
“给狗蛋报仇!给所有死在毛子手里的弟兄报仇!”
话音落下,他迎着枪林弹雨,冲了出去。
“掩护!火力掩护!”
赵刚嘶声大吼。
所有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压制红砖楼的机枪。
王铁柱像一头猎豹,在街道上翻滚、跃进、躲避。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打出一串火星。
噗!
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左肩,血花瞬间溅起,染红了军装。
他闷哼一声,一个踉跄,但没有停。
噗!
又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腿。
他扑倒在地,但咬着牙,拖着伤腿,继续往前爬。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距离红砖楼,越来越近。
楼里的苏军显然也发现了他,三挺机枪全部调转枪口,对着他疯狂扫射。
子弹如同雨点,打在他身边的石板路上,溅起碎石。
噗噗噗!
又是三颗子弹,击中他的腹部、胸口、大腿。
王铁柱浑身是血,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还在爬。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扑到了红砖楼的门口,用尽最后力气,拉响了身上所有手榴弹、炸药包的导火索。
嗤――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枪声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楼里那些苏军士兵惊恐的脸,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解脱。
“狗蛋……哥来陪你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八颗手榴弹、两个五公斤炸药包,同时爆炸。
整栋红砖楼,被炸塌了一半。
三挺重机枪,瞬间哑火。
楼里的苏军士兵,全部被炸死、震死、活埋。
街道,通了。
“铁柱――!!!”
赵勇嘶声大吼,眼泪夺眶而出。
“弟兄们!为铁柱报仇!杀――!!!”
“杀――!!!”
边防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涌过街道,冲进红砖楼,清剿残敌。
这样的场面,在乌兰巴托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里上演。
有战士抱着炸药包,炸毁苏军机枪堡垒。
有战士用身体堵住枪眼,为战友争取冲锋时间。
有战士身中数弹,依旧拉响手榴弹,和苏军同归于尽。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害怕。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下乌兰巴托。
收复国土。
为惨死的同胞报仇。
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苏军残部的抵抗,越来越弱。
士兵们要么投降,要么躲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布柳赫尔组织了三次反冲锋,都被边防军轻松打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