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纵深超过十公里的防线,拔地而起,横亘在草原之上。
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战壕,连接着数以千计的散兵坑、机枪巢、防炮洞;又宽又深的反坦克壕,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如同天堑;密密麻麻的雷区,绊发雷、压发雷、跳雷层层布设;一道又一道铁丝网,挂着空罐头盒,稍有动静便会发出警报。
丘陵制高点上,钢筋水泥浇筑的暗堡,露出黑洞洞的射击孔,森然可怖。
反坦克炮、野炮、榴弹炮被拖上预设阵地,炮口直指北方;更后方,105mm、150mm重炮群昂起头颅,弹药堆积如山,只待一声令下。
夜色渐浓,阵地上篝火点点,星光稀疏。
战士们就着火光,仔细擦拭手中的步枪、机枪,给子弹压满弹夹,将手榴弹三个一捆扎好。
沉默,却藏着山雨欲来前的凝重,与必死的决心。
年轻战士高虎,蜷在战壕里,借着微弱火光,反复摩挲着一封揉得发软的家信。
信上,是弟弟歪歪扭扭的字迹:“哥,娘说你去打沙红,替老家报仇。娘天天给菩萨磕头,盼你平安回来。俺好好干活,等你回家,咱家的地,收成一定好……”
高虎小心翼翼折好信,贴身放好,抹了抹眼角,对旁边擦枪的老兵低声道:“叔,等打完仗,把沙红赶跑,俺就能回家看娘了。到时候,外达达也能过上好日子,对吧?”
老兵没抬头,用力点了点头,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眼神坚定:“会的,一定能。”
国内紧急北调的二十万援军,四天内源源不断抵达前线,如同溪流汇入大海。
新的坦克、重炮、卡车加入序列,损耗的兵员得到补充,物资储备以惊人速度恢复,甚至超越战前水平。
全军总兵力,稳固在二十八万。
坦克五百二十辆,重炮一千一百门,各型战机四百三十架。
冰冷的钢铁数字背后,是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战斗意志。
一条由战壕、碉堡、雷区、铁丝网,与二十八万颗必死决心铸就的漠北血肉长城,已然横亘在沙红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巍然不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