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的死命令,如同一声惊雷,引爆了整个沙红的战争机器。
横贯欧亚大陆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瞬间变成一条流淌着钢铁、火焰与鲜血的动脉,汽笛声、铁轨轰鸣声,日夜不停,响彻天际。
全国征召令下达的那一刻,沙红全境陷入疯狂。
大街小巷,征兵处排起长队,有被强行拉来的青壮年农民,有工厂里被征召的工人,有衣衫褴褛的囚犯,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少年,他们被粗暴地编入队伍,发放简陋的步枪、军装,连基础训练都没有,就被直接塞进闷罐列车,送往远东前线。
一列列军列,喷吐着浓密的黑烟,呼啸着向东疾驰,一眼望不到尽头。
敞篷平板车上,覆盖着帆布的t-28坦克、bt-7快速坦克、重型火炮,密密麻麻,如同钢铁丛林;闷罐车厢里,挤满了神色麻木、眼神空洞的新兵,车厢里弥漫着汗臭、脚臭与劣质烟草的味道,有人哭闹,有人沉默,有人瑟瑟发抖,却无人能反抗。
铁路沿线的编组站,彻底变成了喧闹混乱的战场,工人们喊着号子,日夜不停搬运炮弹、油料、简易防寒外套,调度员扯着嗓子指挥列车,嗓子早已嘶哑,嘴唇干裂出血,稍有懈怠,就会被督战队直接带走。
从乌拉尔到远东,成千上万家工厂,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机器轰鸣震耳欲聋,灯光彻夜不熄。
坦克车间火花四溅,子弹流水线飞速运转,女工们顶着疲惫,不停组装炮弹引信,没人敢停下――延误军需,就是枪毙的重罪。
整个沙红东部,被彻底绑上战争的战车,人力、物力、资源,被不计代价地抽取、压榨,无数平民被推向战场,成为这场赌局的炮灰。
冰冷的钢铁,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加上百万仓促征召的民兵,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洪流,沿着铁路、公路,滚滚向东,朝着漠北草原,疯狂推进。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碾碎那道由华夏军人铸就的漠北防线,用无数人命,夺回外达达,洗刷战败的耻辱,重铸沙红的霸权。
夜色如墨,泼洒在漠北草原之上,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沙土,刮过战壕,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泣。
乌兰巴托北郊,北征军前敌指挥部,是一座深挖地下、用原木与钢板加固的巨型掩体,昏黄的马灯悬挂在头顶,灯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墙壁上,影影绰绰,更显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硝烟、汗水与烟草混合的味道,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掩体中央,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壁空间,上面密密麻麻插满红蓝小旗,红旗代表沙红大军,如同潮水般铺满北方,蓝旗代表华夏守军,牢牢扎在丘陵防线之上,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李卫手持细长木杆,站在沙盘旁,脸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将领的心上:
“总司令,各位同僚,最新敌情!”
“沙红前锋五个精锐步兵师、两个装甲旅,共计十五万人,已于今日傍晚全部渡过色楞格河,其坦克先锋部队,距离我第一道防线,不足五十公里,外围警戒哨已经与其交火,战况激烈!”
“根据空中侦察、破译电报以及德国方面传来的绝密情报确认,沙红已启动全国战时总动员,强行征召百万民兵,扩编八十万以上的远东军团,没有从西线调一兵一卒,全靠国内拉壮丁补充兵力!装备方面,坦克超八百辆,重炮两千门,战机五百架,后续兵员、物资,正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源源不断往前线输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我军全军上下,含援军在内,共计二十八万,坦克五百二十辆,重炮一千一百门,战机四百三十架,兵力对比接近13,敌军虽民兵战力薄弱,但胜在人数众多,且精锐部队战力强悍,加上不计代价的火力覆盖,此战,凶险万分!”
“后勤补给线四千公里,虽有百万同胞支前,但沙红空军必定全力轰炸补给线,我们的后勤压力,前所未有!”
所有将领屏住呼吸,脸色凝重,目光齐刷刷投向沙盘前的陈树坤,等待他的决断。
陈树坤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
昏黄的马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透着冷硬的光,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着不灭的战意与决绝,没有丝毫惧色。
他盯着沙盘上那片铺天盖地的红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压下所有焦躁:
“八十万?沙红这是把全国的壮丁都拉来了,想用人海战术压垮我们。”
“可惜,他们忘了,我们的兵,是横扫英法美、收复中南半岛、死守国土的华夏铁军,我们有顶尖装备,有精准的战术,有亿万同胞做后盾,这群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再多,也只是送人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眼神锐利如刀,铿锵有力:
“他们靠人数,我们靠战力;他们靠炮灰,我们靠军心;他们打的是侵略仗,我们打的是卫国守土仗!”
“百年国耻,国土沦丧,我们好不容易收回外达达,身后是亿万华夏同胞,是无数牺牲的英魂,我们退无可退,也绝不会退!”
他走到掩体一侧,伸手抚过那面巨大的血旗,指尖划过旗面上密密麻麻的烈士姓名,声音低沉而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