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陈树坤看着沙盘上犬牙交错的态势,沉默片刻,下达命令:
“第一道防线所有部队,有序撤至第二道防线。撤退时,在沿途布设诡雷、绊雷,所有无法带走的火炮、重武器,全部炸毁。撤退路线两侧,埋伏神枪手和迫击炮小组,迟滞追击。”
“告诉战士们,我们不是败退,是转进。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打出去更狠。”
“是!”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部队开始交替掩护撤退。
他们在战壕里、交通壕里、弹坑里,布下了数不清的诡雷、绊雷。
无法带走的重武器,被装上炸药,一声巨响,化为一堆废铁。
深夜的黑暗里,只有爆炸的火光,在不断闪烁。
红沙俄很快发现了华夏军队的撤退。
布柳赫尔在指挥部里接到报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们顶不住了!他们溃退了!命令全线追击!咬住他们!不许放跑一个!”
红沙俄的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呐喊着,追击。
然而,他们刚冲出不到一百米――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响起。
诡雷、绊雷、预设的炸药包,将冲在最前面的红沙俄士兵炸上了天。
两侧的黑暗中,突然响起狙击步枪精准的点射声,以及迫击炮弹落下的尖啸。
追击的队伍顿时大乱,死伤惨重,不得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排雷,进展缓慢。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通道,追到第二道防线前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坚固的工事,更加密集的火力,以及养精蓄锐已久的华夏守军。
布柳赫尔看着再次被击退的部队,看着战报上新增的三千多人伤亡,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四天了。
八十万大军,打了四天,伤亡超过五万人,坦克损失三百多辆,火炮损失四百多门,却只拿下了一道残破的、被主动放弃的第一道防线。
而对面华夏军队的第二道防线,依旧固若金汤。
一股寒意,顺着布柳赫尔的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6月12日,清晨,第二道防线前沿。
朝阳刺破硝烟,照在阵地上。
陈树坤在郑卫国、徐国栋等高级将领的陪同下,视察防线。
经过四天血战,将士们脸上满是硝烟和疲惫,军装破烂,绷带渗血。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脊梁依旧挺直。
朝阳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出眼底的不屈与决绝。
陈树坤走过战壕,看着这些年轻的、年老的、伤痕累累却目光炯炯的面孔,没有说话。
他走到阵地最高处,转身,面向所有能看见他的将士。
缓缓地,庄重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刺破硝烟,照在他染血的将官服上,照在他棱角分明、满是胡茬的脸上。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敬礼的手臂稳定如铁。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一句话,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整个前沿阵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弟兄们。”
“你们,用血肉,守住了家国。”
“祖国和人民,永远记得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好样的!”
短暂的寂静。
然后――
“人在阵地在!死守外达达!!!”
“人在阵地在!死守外达达!!!”
“人在阵地在!死守外达达!!!”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战壕里,从掩体里,从每一个华夏将士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直冲云霄,震散了天空的硝烟。
朝阳彻底升起,金色的光洒满整片防线。
陈树坤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红沙俄的阵地后方,烟尘再起,新的部队正在集结。
他转身,走下高处,对身边的赵刚淡淡道:
“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修补工事。红沙鹅……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