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电话,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看着地图上那道该死的蓝色防线,眼中布满了血丝。
五天。只剩下五天了。
不,准确地说,只剩下三天了。
如果不能突破……布柳赫尔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6月15日,傍晚。
北征军前线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沙盘前,听着最新的战报。
马灯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过去三天,击退敌军团以上规模进攻三十一次,歼灭敌军约两万三千人,自身伤亡约八千人。第二道防线主体工事完好,弹药储备充足,士气稳定。”
“三十万援军,先头部队五万人已抵达乌兰巴托,正在换防休整。第二批十万人已过北平,预计两天内抵达。第三批、第四批正在路上。”
“红沙俄方面,其后续二十万援军已抵达伊尔库茨克,预计四至五天内抵达前线。据德国方面情报,斯大林向布柳赫尔下达了最后通牒,限期突破我军防线。”
李卫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看向陈树坤。
指挥部里很安静。
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
陈树坤的目光,缓缓扫过沙盘。
沙盘上,代表红沙俄的红色箭头依旧密密麻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代表己方的蓝色防线,虽然单薄,却异常坚韧,像一把横亘在草原上的钢刀。
“告诉各部队,”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继续坚守,依托工事,大量杀伤敌军有生力量。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以消灭敌人为首要目标。”
“我们的三十万援军正在陆续抵达,等他们全部到位,完成休整和部署,就是我们全线反击的时候。”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乌兰巴托以北那片被标注为交战区的区域。
“红沙俄想用人海填平我们的阵地?”
“那就让他们填。”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人多,还是我们的子弹多。是他们的钢铁硬,还是我们中国人的骨头硬。”
话音刚落――
“报告!”
一名侦察兵几乎是撞开了指挥部的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急切,彻底变了调:
“总司令!紧急情报!布柳赫尔疯了!”
“他集中了所有能动的坦克、火炮,把刚刚抵达、还没来得及休整的部队也全部押上,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正从色楞格河全线压上,朝着我们的第二道防线扑过来了!看架势,是要孤注一掷,发动总攻!”
指挥部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陈树坤。
陈树坤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或紧张、或凝重、或决绝的脸。
然后,他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把缴获的红沙俄指挥刀,也挂着他自己的那柄中式将官佩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
“呛啷――!”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响彻整个指挥部。
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马灯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映亮了他眼底熊熊燃烧的战意。
刀锋抬起,笔直地指向北方。
那片战火纷飞、四十万敌军正滚滚而来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来得好。”
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传令全军――”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足以点燃所有热血、震动整个漠北草原的命令:
“进入一级战备!”
“弹药上膛!刺刀见红!”
“他想决一死战――”
陈树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的战火,几乎要冲破天际:
“我华夏儿郎――”
“奉陪到底!!!”
镜头拉远。
夜色,彻底笼罩了漠北草原。
北方,色楞格河方向,火光冲天,引擎轰鸣,大地震颤。
超过四十万红沙俄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倾巢而出。
带着最后的疯狂和绝望,朝着那道横亘在草原上的钢铁防线,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赌上国运的终极总攻。
南方,第二道防线上。
无数战壕、掩体、碉堡中,华夏将士们默默检查着武器。
子弹压满弹仓,刺刀卡上枪口,手榴弹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张张年轻的、沧桑的、染满硝烟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和燃烧的战意。
更远的南方。
铁道上,公路上,三十万援军,正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向着这片决定民族命运的土地,狂奔而来。
苍穹之下,漠北草原之上。
钢铁在咆哮,热血在沸腾。
一场决定外达达归属、决定中华民族尊严、注定将载入史册的终极决战――
一触即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