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五点。
鱼肚白的天光刚撕开地平线。
炮声,撕破了天空。
两千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火覆盖了恰克图每一寸土地。
整个城市在颤抖,砖石、木料、泥土,混合着人体残肢,被掀上半空。
橘红色的火光,把铅灰色的天空烧成了炼狱。
炮火延伸。
坦克集群冲锋。
三百辆t-28、bt-7坦克碾过废墟,从三个方向突入城区。
后面是五万苏军精锐步兵,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嚎叫着冲进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弟兄们!守住!再守两天半!援军就到了!”
废墟里,连长嘶哑的吼声在枪炮声中几乎听不见。
他端着一挺打光子弹的重机枪,用刺刀挑开一个苏军士兵的喉咙。
自己也被刺刀捅穿腹部。
他倒下前,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三个苏军士兵和他一起,埋在了瓦砾之下。
巷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每一栋楼、每一间房、每一段楼梯,都变成了血肉磨盘。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工兵铲,工兵铲卷了刃就用砖头、用钢筋、用牙齿。
一个十六岁的新兵,被苏军按在墙上,刺刀捅进胸口。
他吐着血,死死咬住对方的耳朵,直到被一枪托砸碎脑袋。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爬进被炸塌的半截楼里,身边堆了六颗手榴弹。
等七八个苏军冲进来时,他拉开了所有引信。
轰隆――
整栋楼塌了一半。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残阳。
黄昏,苏军占领了恰克图三分之一的城区。
但每推进一米,都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
朱可夫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
他抓起电话,对着前线指挥官咆哮:
“一群弹尽粮绝的残兵!你们五万人打了一整天,才推进了三百米?废物!全是废物!”
“司令员同志,中国人……他们像疯了一样,没有子弹就用石头砸,用牙咬……”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朱可夫怒吼,
“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陈树坤的人头挂在指挥部楼顶!否则,我就把你们的人头挂上去!”
市中心的百货大楼,成了最后的堡垒。
赵大勇的团,原本一千二百人。
打到第二天下午,只剩三十七人。
他们被包围在大楼里,苏军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
“团长!没子弹了!”
“手榴弹也没了!”
“刺刀都卷刃了!”
三十七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挤在四楼的废墟里。
楼下,苏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大勇靠在墙上,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掏出怀里那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照片上,他六岁的儿子笑得很甜。
照片背后,是妻子娟秀的字迹:“盼君早归”。
夕阳透过破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很久,把照片小心地塞回怀里,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