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10号。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
首相鲍德温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外交大臣艾登站在对面。
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远东局势分析报告。
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皱。
“第六次了。”
鲍德温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像窗外的雨声。
“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日本人。
现在,又是苏联人。
全败在他手里。”
艾登点点头。
翻开报告。
“军情六处最新评估:
陈树坤的装甲集群运用、空地协同能力,已经超越欧洲任何一支军队。
更可怕的是他的动员速度――
开战三个月,向前线输送了超过四十个师。”
“苏联人呢?”
鲍德温问。
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
“远东军区主力全军覆没。
朱可夫带回去的残部不到五万人。
装备损失超过八成。
莫斯科至少要从西线抽二十个师,才能稳住贝加尔湖防线。”
艾登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
“这意味着――
他们在欧洲的防御,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希特勒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鲍德温接话。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两人沉默。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还在噼啪作响。
“我们不能让中国独霸远东。”
鲍德温猛地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从印度划过缅甸,划过马来亚,最后停在香港。
“一个统一而强大的中国,
会撕碎我们整个亚洲的殖民体系。
印度人会想,马来亚人也会想――
为什么中国人能做到,我们做不到?”
“但直接对抗已经不现实。”
艾登皱眉。
“我们在远东的总兵力不到五万。
还分散在十几个殖民地。”
“所以我们不直接对抗。”
鲍德温转过身。
眼中闪烁着老牌帝国最阴冷的算计。
“我们用日本,来牵制他。”
“日本?”
“对。”
鲍德温走到办公桌前。
抽出一份皱巴巴的密电。
“东京已经发了三次求援。
之前我还在犹豫。
现在,不用了。”
他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信纸上。
力透纸背。
“第一,批准对日三千万英镑特别贷款。
以石油、钢铁、机床的名义拨付。”
“第二,船厂优先为日本建造两艘重巡洋舰。
工期压缩到十八个月。”
“第三,秘密转让战斗机的核心图纸给三菱重工。”
“第四,香港驻军进入一级战备。
但严禁任何挑衅。
告诉港督,对中国商人,要‘格外客气’。”
艾登飞快地记录。
忍不住抬头:
“首相,这太明显了。
陈树坤不是傻子。
他一定会察觉。”
“就是要让他察觉。”
鲍德温冷笑。
雨水打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就是要让他知道,
大英帝国不会坐视远东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强权。
但也要让他明白――
我们不想开战。
至少现在不想。”
他顿了顿。
补充道:
“外交部公开表态,用词要‘温和而遗憾’。
就说我们对冲突‘深表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但绝口不提不平等条约。
那些条约,一张都不能废。”
“那苏联那边?”
“告诉莫斯科,我们‘理解他们的处境’。
但爱莫能助。”
鲍德温坐回椅子。
端起冰冷的红茶。
“不过可以秘密卖他们一批过时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按市场价的三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