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北前线……”
林致远问。
“二十九军守山海关。
陈树坤指尖重重敲在长城的位置上。
“告诉宋哲元。
我不会赖在华北。
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关东军。
我一定会回来。
和他一起,把日本人赶出东北。”
他走到窗前。
望着南方的天空。
云层翻涌。
像极了此刻中南半岛的局势。
“英国佬想玩阴的。
我陪他们玩。
但游戏规则。
得我来定。”
8月19日。
山海关。
关东军代表矶谷廉介。
站在关城下。
仰头看着城楼上那面猎猎作响的青天白日旗。
三个月前。
他站在这里。
看着关东军的太阳旗插上城楼。
意气风发。
现在。
他低着头。
在停战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页的声音。
在寂静的关城下格外刺耳。
协议很简单:
一、日军赔偿战争损失白银三亿两,分五年付清。
二、三日内释放所有在押中国战俘、劳工,总计二十三万余人。
三、日军撤出长城以北所有阵地,退守锦州、奉天一线。
四、中日双方暂时停火,边界问题留待日后再议。
矶谷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深入骨髓的屈辱。
六十万关东军。
被三十万中国军队打残了脊梁。
奉天变成了焦土。
兵工厂化为灰烬。
现在还要割地赔款。
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但他不能不签。
不签。
明天陈树坤的坦克就会碾过奉天。
连谈判的资格都不会有。
“矶谷将军。”
林致远接过协议。
指尖扫过那歪歪扭扭的签名。
笑容温和。
眼神却冷得像冰。
“希望贵军说到做到。
赔款按时到账。
劳工全部遣返。
少一两银子。
少一个人。
下次。
我们就在东京签协议。”
矶谷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说一个字。
转身钻进汽车。
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后。
山海关上。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把帽子扔上天。
把枪举向天空。
枪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响彻长城内外。
8月20日。
华北平原。
北征军开始分批撤退。
不是溃退。
是带着全胜姿态的转进。
卡车上堆满了缴获的日军装备。
还有从苏军那里缴获的、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士兵们坐在车上。
虽然脸上带着疲惫。
但眼神里全是骄傲。
他们唱着军歌。
歌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回荡。
沿途的百姓夹道欢送。
鸡蛋、馒头、红枣。
像雨点一样往车上扔。
士兵们摆手不要。
百姓们就追着车跑。
硬塞进他们手里。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娘。
挎着一篮子煮鸡蛋。
追着一辆坦克跑了半里地。
终于把篮子塞进了坦克舱盖。
坦克长探出头。
红着眼眶喊:
“大娘!别送了!
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定把鬼子赶出去!”
“好!好!”
老大娘站在路边。
挥着手。
看着坦克越走越远。
眼泪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8月22日。
北平。
二十九军军部。
宋哲元、张自忠、佟麟阁、冯治安。
四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烟蒂堆满了烟灰缸。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树坤要撤了。”
佟麟阁先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三十万大军。
三天内全部撤出华北。
只留五个师在长城沿线和20万大军在外达达防守苏联。
配合我们防守。”
冯治安长长吐出一口气。
瘫在椅子上。
“可算走了。
这一个月。
我天天睡不着觉。
就怕他一声令下。
坦克直接开进北平城。
咱们这点家底。
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谁说不是呢。”
张自忠苦笑。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部队能打。
见了人家的钢铁洪流。
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人家一个装甲师。
能打咱们十个步兵师。”
宋哲元没说话。
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树坤要是真想抢华北。
他们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现在主动撤走。
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报告军长!”
一个参谋冲了进来。
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总司令派来的运输队到了!
就在城外!
说是……说是给咱们的补给!”
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补给?”
宋哲元急问。
“全是武器!
莫辛纳甘步枪。
dp轻机枪。
还有76毫米野战炮!
整整五十辆卡车!
弹药堆得像山一样!”
四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快步跑到城外。
然后。
他们都愣住了。
城外的空地上。
五十辆军用卡车一字排开。
车厢的帆布已经掀开。
露出里面崭新的武器。
油亮的枪身。
冰冷的炮管。
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一个北征军的军官走上前。
敬了一个军礼。
“宋军长。
奉总司令命令。
送来莫辛纳甘步枪五万支。
dp轻机枪三百挺。
76毫米野战炮一百五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