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爱丽舍宫。
小会议厅。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温暖,明亮。
却照不散房间里的阴霾。
莱昂?勃鲁姆揉着太阳穴。
头痛欲裂。
桌上摊着伦敦发来的联合作战计划。
字迹潦草,透着慌乱。
“英国人疯了。”
国防部长达拉第把帽子摔在桌上。
“他们想拖住陈树坤,为什么要拉上我们?
我们在印度支那的军队刚被打残,
现在又要去缅甸送死?”
殖民部长穆泰摇头。
“不跟不行。
如果这次我们退缩,非洲的殖民地会怎么看?
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
他们会觉得,连英国人都怕了中国人,我们法国人更软弱。
到那时,独立运动会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非洲。”
“可我们拿什么打?”
达拉第摊开手。
满脸无奈。
“远东舰队?就那一艘1913年下水的孤拔级古董战列舰!
四艘巡洋舰,最年轻的也服役十五年了!
陆军?我们在印度只有二十万人,还分散在三国。
调得动吗?就算调得动,够陈树坤塞牙缝吗?”
勃鲁姆抬起头。
声音疲惫。
“英国人给了我们多少时间考虑?”
“二十四小时。”
外交部长德尔博斯看了看表。
“现在还剩二十二小时。”
“罗斯福那边有消息吗?”
“美国人说,他们理解我们的困境,但不会直接介入。
建议我们‘谨慎行事’。”
德尔博斯苦笑。
“谨慎?怎么谨慎?
跟着英国人一起发疯,叫谨慎吗?”
勃鲁姆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是协和广场。
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几个孩子在喂鸽子。
笑声清脆。
巴黎还是那个优雅闲适的巴黎。
仿佛世界的风暴,永远吹不到这里。
但他知道。
风暴已经来了。
德国人在莱茵兰重新武装。
墨索里尼入侵了埃塞俄比亚。
苏联在东方虎视眈眈。
现在,又冒出个陈树坤。
法国像一艘千疮百孔的船。
在惊涛骇浪中,艰难航行。
“答应英国人。”
勃鲁姆转过身。
声音低沉。
“但我们只出最低限度的兵力:
三万陆军,从北非抽调。
五十架飞机,要最老旧的。
十艘军舰,不包括主力舰。”
他盯着达拉第。
一字一顿。
“告诉前线指挥官――
绝对,不许开第一枪。
如果英国人撤了,我们立刻撤。
如果中国人进攻,我们立刻投降。
法国士兵的血,不能为英国人的面子白流。”
达拉第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立正。
“是,总理。”
众人离开。
会议厅里只剩下勃鲁姆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
看着广场上嬉戏的孩子。
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豪赌。
这是被绑在英国人的战车上,往悬崖冲。
上帝保佑,陈树坤真的只是想吓唬我们。”
阳光穿过玻璃。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广州,总司令部作战室。
巨大的东南亚沙盘,几乎占满整个房间。
红色箭头从西贡、河内、金边伸出。
像三把利剑,直指缅甸边境。
蓝色旗子在边境另一侧堆积。
数量不少,却杂乱无章。
陈树坤站在沙盘前。
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是幽灵小队从缅甸发回的密报。
“英法无战意,兵力多为新兵,物资短缺,指挥官私下抱怨为政治作秀。”
徐国栋站在一旁。
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