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刺耳。
仿佛一万只恶鬼在同时嘶吼。
小野次郎猛地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空。
被无数道橘红色的尾焰划破。
那些尾焰从中国军队阵地的后方升起。
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然后――
朝着他的阵地。
坠落。
“炮击――”
小野次郎的嘶吼。
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
在颤抖。
不。
不是在颤抖。
是在哀嚎。
是在崩裂。
是在沸腾。
五百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在同一时间开火。
五百发高爆弹。
在同一秒落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将整个日军前沿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
狠狠砸在地上。
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飞到上百米高空。
指挥部里。
徐国栋手中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顾不上捡。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这……这就是……万炮齐发……”
他喃喃道。
陈树坤站在观察口前。
举着望远镜。
脸色平静。
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
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才刚刚开始。”
他轻声说。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五百门重炮。
倾泻了超过一万发炮弹。
日军前沿阵地被彻底犁了一遍。
战壕被填平。
机枪阵地被炸上天。
炮兵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
在炮击开始后的第三分钟。
就失去了建制。
小野次郎是被卫兵从泥土里挖出来的。
他左耳聋了。
右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但他顾不上包扎。
只是挣扎着爬起来。
用望远镜看向阵地。
然后。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硝烟尚未散尽。
薄雾正在被晨风吹散。
而在那片被炮火蹂躏过的土地上。
钢铁的洪流。
正滚滚而来。
三百辆虎式坦克。
排成三个巨大的楔形阵。
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
直插日军阵地。
坦克的履带碾过弹坑。
碾过尸体。
碾过一切障碍。
炮塔缓缓转动。
7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
将任何还在抵抗的日军火力点一一清除。
坦克后面。
是望不到头的步兵。
他们三人一组。
五人一队。
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向前推进。
德式钢盔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光。
步枪的刺刀寒光闪闪。
而在更远的天空――
“敌机!敌机!”
观测兵的尖叫凄厉得变了调。
小野次郎抬头。
瞳孔骤缩。
四百架战机。
遮天蔽日。
bf109战斗机如同猎食的鹰隼。
在天空中盘旋。
寻找着任何敢于升空的日军战机。
而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则发出那种特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一架接一架俯冲而下。
将250公斤的炸弹精准地投在日军的预备队集结地、指挥所、后勤仓库。
“联队长!第一大队……第一大队全体玉碎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爬过来。
哭喊道。
“第二大队请求撤退!他们顶不住了!”
“炮兵联队……炮兵联队联系不上了!”
小野次郎呆呆地站着。
手中的望远镜“啪嗒”掉在地上。
他想起了出征前。
妻子为他求的护身符。
他想起了三岁的儿子。
挥着小手说“爸爸早点回来”。
回不去了。
他知道。
他回不去了。
“联队长!快撤吧!”
参谋长拉着他。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小野次郎猛地回过神。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拔出军刀。
嘶声怒吼。
“不准撤!天皇陛下万岁!板载――”
话音未落。
一发75毫米坦克炮弹。
直接命中了他所在的位置。
火光冲天。
小野次郎。
连同他的指挥部。
在爆炸中化为碎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