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阵地,被炸成了一个大坑。
四个炮手,连尸骨都没留下。
“敢死队!上!”
王大山红了眼。
二十个士兵,抱着炸药包,跃出了战壕。
他们猫着腰,利用弹坑的掩护,向坦克冲去。
日军的机枪,像雨点一样扫过来。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最后只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冲到了一辆九七式坦克的履带下。
他拉响了导火索。
然后,紧紧抱住了坦克的履带。
“轰――!”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在了原地。
而那个少年,被炸得尸骨无存。
他叫小石头。
刚从宛平撤下来。
他说,他要给爹娘报仇。
上午九点。
骆驼岭外围阵地失守。
358团,伤亡过半。
剩下不到八百人。
被迫退守主峰。
上午十点。
日军发动了第三次总攻。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所有的步兵炮和迫击炮。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主峰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团长!三营打光了!”
“二营还剩不到一百三十人!”
“鬼子从西边绕上来了!”
临时指挥部里,只剩下王大山和两个通讯员。
参谋长,刚才被一发炮弹炸成了两截。
王大山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布鞋。
那是他女儿的。
他把布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拿起了那把赵铁柱留下的大刀。
刀身上,“誓复河山”四个大字,在硝烟中,依然闪着光。
“你们两个,带着伤员,从后山撤。”
王大山平静地说。
“团长!我们不走!我们跟你一起死!”
两个通讯员哭着说。
“这是命令。”
王大山整理了一下军装,正了正军帽。
“告诉陈总司令。
358团,没有孬种。
骆驼岭,我们守到了最后一刻。”
他走出指挥部。
站在主峰的最高处。
看着山下潮水般涌来的日军。
他举起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358团的弟兄们!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
不怕死的,跟我冲!
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赚一个!
十八年后,老子还来打鬼子!”
“杀――!”
六百九十七个伤痕累累的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有步枪,有大刀,有石头,还有空拳头。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他们冲下了山。
冲向了数万日军。
刺刀见红。
血肉横飞。
一个士兵被刺刀捅穿了腹部,他死死抱住日军,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一个机枪手被打断了一条胳膊,他用另一只手扣动扳机,直到子弹打光,然后抱着机枪跳下悬崖。
王大山挥舞着大刀,一连砍翻了七个日军。
最后,一梭子机枪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
笑了笑。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大刀,狠狠掷向了一个日军军官。
大刀贯穿了那军官的胸膛。
王大山仰面倒下。
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
他仿佛看到了,他的女儿,正笑着向他跑来。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上午十一点整。
骆驼岭主峰失守。
358团,自团长王大山以下,七百三十七人,全员殉国。
无一人投降。
无一人被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