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深夜保定前线指挥部
煤油灯的火苗。
在玻璃罩里跳动。
把陈树坤的影子。
投在墙上。
拉得很长。
很长。
忽明忽暗。
桌上。
摊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南京来的。
委员长在记者会上的讲话全文。
被红笔圈出了"游而不击""拥兵自重"几个字。
墨迹很深。
几乎要划破纸。
一份是上海来的密电。
字迹潦草。
透着绝望。
陈树坤坐在椅子上。
闭着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嗒。
嗒。
嗒。"
很有节奏。
像心跳。
徐国栋站在一旁。
脸色铁青。
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节发白。
"总司令。"
他终于忍不住。
一拳砸在桌上。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三晃。
"委员长太无耻了!
我们在华北拼死拼活。
歼敌三万。
打残板垣师团。
他竟然说我们游而不击。
拥兵自重!
他还要脸不要?!"
陈树坤没睁眼。
只是淡淡地说:
"他要的不是脸。
是权。"
"可这也太……"
"太什么?"
陈树坤睁开眼睛。
看着徐国栋。
煤油灯的光。
在他眼中跳动。
"太卑鄙?
太无耻?
太不要脸?"
徐国栋张了张嘴。
没说话。
"政治。
本来就是这样。"
陈树坤拿起委员长讲话的电报。
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扔回桌上。
像扔一张废纸。
"他要抢功。
要民心。
要当抗日领袖。
所以。
他必须打上海。
必须打一场大胜仗。
至于这胜仗是怎么来的。
是用多少条命换来的。
他不在乎。"
"可那是三十万条命啊!"
徐国栋嘶声说。
"三十万中央军精锐。
就为了他委员长一个人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