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驶进隧道。
黑暗。
吞没了一切。
只有车轮的声音。
在隧道里回荡。
轰隆。
轰隆。
像心跳。
从空中往下看。
整个中国南方的交通线。
都在为这十五万大军燃烧。
粤汉铁路上。
军列像一条钢铁巨龙。
绵延上百公里。
车头喷出的黑烟。
在天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飘带。
从长沙一直延伸到武汉。
阳光穿过黑烟。
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浙赣公路上。
数千辆卡车、装甲车、坦克、摩托化步兵。
组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白天。
尘土飞扬。
遮天蔽日。
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那滚滚黄烟。
夜晚。
车灯亮起。
从株洲到杭州。
几百公里长的公路上。
流淌着一条金色的光河。
像银河落在了人间。
长江江面上。
数百艘运输船、驳船、小火轮。
满载着士兵和物资。
白帆点点。
汽笛声声。
船队从武汉出发。
顺流而下。
把整个江面都填满了。
远远看去。
像一片移动的陆地。
阳光洒在江面上。
波光粼粼。
船帆像一片片白色的云朵。
空中。
侦察机在云层间穿梭。
飞行员向下看。
能看到那条钢铁巨龙。
那条光的河。
那片移动的陆地。
他拿起电台话筒。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报告。
三路大军均已开拔。
粤汉铁路线。
军列四十列。
已过岳阳。
浙赣公路线。
先头机械化部队已抵达衢州。
长江水运线。
船队已过九江。
预计先头部队9月15日抵达上海北郊。
主力部队9月20日全部到位。”
电台里传来陈树坤平静的声音。
“收到。
保持空中侦察。
注意日军动向。”
“是。”
美国记者哈里森?福尔曼。
坐在一架小型飞机上。
举着相机。
对着下面那条钢铁洪流。
疯狂按快门。
快门声咔咔作响。
像急促的心跳。
“上帝啊。”
他喃喃自语。
眼睛瞪得滚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是一场军事奇迹……”
他放下相机。
拿出笔记本。
飞快地写。
笔尖划破纸张。
发出沙沙的声响。
“9月12日。
于湖南上空。
这是我见过最壮观的军事调动。
陈树坤将军的军队装备之精良、士气之高昂、组织之严密。
与我见过的所有中国军队――包括蒋介石的中央军――都截然不同。
他们有德式坦克、重炮、卡车。
甚至还有自己的空军。
士兵们军容严整。
纪律严明。
完全没有中国军队常见的涣散和混乱。
更令人震惊的是民心。
沿途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小镇。
百姓都自发涌上街头。
为军队送行。
他们跪在路边。
把食物、衣物甚至金银首饰塞给士兵。
这种场面。
我只在苏联红军进入莫斯科时见过。
毫无疑问。
中国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南京的蒋介石手中。
它正被这个叫陈树坤的年轻将军牢牢握在手里。
而这个人。
正在向上海进军。
去迎战三十万日军。
这场战役的结果。
将决定亚洲的未来。
我必须立刻向国内发报。”
他合上笔记本。
看着窗外。
窗外。
那条钢铁洪流。
正滚滚向前。
像历史的车轮。
碾过这片古老的土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