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
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眼中已经没有了光。
只有麻木。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听说了上海的战事。
听说了三天死六万人的传说。
听说了那个叫陈树坤的恶魔。
但现在。
他们还是要上船。
要去上海。
要去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快!快!”
军官挥舞着军刀。
嘶声催促。
军刀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士兵们加快脚步。
踏上跳板。
走进船舱。
船舱里挤满了人。
像沙丁鱼罐头。
汗味、脚臭味、呕吐物的酸臭味。
混杂在一起。
令人作呕。
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抱怨的人。
已经被军官用枪托砸昏。
扔进了冰冷的海里。
“起锚――”
汽笛长鸣。
尖锐的声音划破暮色。
一艘接一艘的运输船。
缓缓驶离码头。
驶向西方。
驶向那片燃烧的大陆。
军舰上。
太阳旗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像凝固的血。
伦敦。
唐宁街十号。
夜色渐浓。
街灯亮起。
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
张伯伦站在窗前。
看着窗外的暮色。
秘书轻声汇报:
“首相。
日本三十万援军已经登船。
我们的舰队正在马六甲巡逻。
美国的第一批石油明天抵达横滨港。
法国的技术团队已经和日本人接上头了。”
张伯伦没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缓缓说:
“刀。
已经磨利了。”
“现在。
就看这把刀。
能不能砍下那头老虎的头了。”
华盛顿。
白宫。
夜色笼罩了城市。
灯火通明。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
听着收音机。
收音机里。
是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总统今日签署法令。
进一步放宽对友好国家的贸易限制。
预计将为美国带来数十万个就业岗位……”
他关掉收音机。
看向东方。
看向太平洋的另一端。
黑暗中。
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陈树坤……”
他喃喃自语。
“你能挡住四十万日本人。
你能挡住七十万吗?
能挡住全世界的资源吗?”
他笑了。
笑容意味深长。
“我很期待。”
巴黎。
爱丽舍宫。
夜色中的巴黎。
灯火璀璨。
埃菲尔铁塔闪着金色的光。
肖当端着红酒杯。
站在阳台上。
俯瞰着夜色中的巴黎。
塞纳河波光粼粼。
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法兰西的荣耀……”
他低声说。
“绝不能在我手中终结。”
他举起酒杯。
对着东方。
对着遥远的上海。
红酒在杯中晃出暗红色的光。
像血。
“为了荣耀。”
一饮而尽。
保定。
指挥部。
夜色已深。
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陈树坤站在地图前。
手指点在南京的位置。
李卫轻声汇报:
“南京的百姓。
已经撤出15了。
工厂设备转移了两成。
政府机关、学校、医院。
正在分批撤离。
按照现在的速度。
最多再需要一个月。
就能全部撤完。”
陈树坤点点头:
“一个月……够久了。”
他顿了顿。
问:
“海军潜艇出动了多少?”
“全部出动了。”
李卫说。
“三十六艘潜艇。
已全部进入伏击位置。
空军三百架战机。
已转场至舟山、宁波、温州等沿海机场。
二十四小时待命。”
“好。”
陈树坤转身。
看向窗外。
窗外。
夜色深沉。
但远方的天边。
隐约有火光。
那是上海的战场。
还在燃烧。
“告诉弟兄们。”
他缓缓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再守一个月。
一个月后。
我亲自带他们回家。”
李卫重重点头。
眼眶泛红。
“是!”
他转身离去。
指挥部里。
只剩下陈树坤一个人。
他走到电台前。
拿起话筒。
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说:
“这里是淞沪。
致所有在上海奋战的将士:
你们已经创造了奇迹。
现在。
我命令你们。
再创造最后一个奇迹――
守住一个月。
一个月后。
我亲自接你们回家。”
“此令。
陈树坤。”
电波穿过夜空。
传向上海。
传向那片燃烧的土地。
传向每一个还在战壕里。
还在废墟中。
还在血旗下。
紧握着枪的士兵耳中。
夜色深沉。
风暴。
即将来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