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球,在蓝天上接连绽放。
像一朵朵死亡的花。
但日军显然也红了眼。
护航的零式拼死纠缠。
几架悍不畏死的轰炸机。
甚至突破了战斗机拦截。
朝着江面上最密集的一支船队,俯冲下去!
“拦住它们!”
王海眼角余光瞥见。
心中一紧。
那支船队,载满了从南京疏散的妇孺!
他猛地摆脱一架零式的纠缠。
加满油门。
战机以近乎极限的速度。
冲向那几架九六式陆攻。
机炮怒吼。
将一架轰炸机的尾翼打碎。
另一架被他猛烈的扫射击中引擎。
冒着烟,歪斜着坠向江岸。
但最后一架,也是最大的一架九六式陆攻。
已经冲到了极低的高度。
机腹弹仓打开。
黑色的炸弹清晰可见。
目标直指船队中央那艘最大的客轮!
“不――!”
王海目眦欲裂。
他的角度,已经来不及进行下一次有效攻击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架机身上绘着鲨鱼嘴、编号“07”的bf-109。
不知从哪个方向猛冲过来。
以近乎自杀的角度。
径直撞向那架轰炸机的侧翼!
是刘志刚!
那个才十九岁、总是腼腆笑着的东北小伙!
“志刚!跳伞!快跳伞!”
王海在无线电里狂吼。
没有回答。
两架飞机在空中撞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巨响,甚至压过了所有引擎声。
燃烧的碎片,如同节日的烟花。
纷纷扬扬洒落在江面上。
激起无数水花。
那架九六式陆攻,被撞得凌空解体。
投弹动作自然中止。
而那艘客轮。
在船员的拼命操纵下。
与落下的巨大残骸擦肩而过。
无线电公共频道里。
一片死寂。
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刘志刚。
带着熟悉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音。
“大……大队长……
任务……完成了……
帮我……告诉我娘……
儿子没给她……丢人……”
声音戛然而止。
王海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猛地拉起机头。
战机近乎垂直地爬升。
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一架刚刚击落我方一架战机的零式王牌。
机身上涂着多枚击坠标志。
“小鬼子……偿命来!!!”
接下来的空战。
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王海和他的战友们。
将悲愤化为力量。
以更加凶猛精准的攻击。
将剩余的日军战机一一击落。
六小时后。
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
阳光刺眼。
长江口以南的空域,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缕黑烟,标志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搏杀。
日军八十余架战机组成的编队。
仅有不到二十架伤痕累累的飞机逃回。
而我军南路拦截机群。
以损失十五架战机(包括刘志刚的撞机)的代价。
彻底粉碎了日军攻击撤离船队的企图。
保住了江面上数以万计百姓的生命。
王海驾机在跑道上粗暴地着陆。
跳出座舱时。
地勤看到大队长赤红的双眼。
和脸颊未干的泪痕。
都默默低下了头。
“把刘志刚的击坠记录,加到他总战绩上。
按总司令的命令,抚恤金……发三倍。”
王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是英雄。我们……都是。”
他抬起头。
望着湛蓝的天空。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火焰的痕迹。
制空权,依然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但这份掌控,是用年轻的生命换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