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打!!!”
阵地上幸存的轻重机枪,率先开火。
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步枪也纷纷打响。
冲锋的日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
前排齐刷刷倒下。
但后面的人毫无惧色。
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嚎叫着冲锋。
军官的军刀,在人群中挥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凭着绝对的人数优势。
一波接一波地冲击。
我军阵地多处被突破。
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王铁柱的刺刀已经捅弯。
他抢过一把工兵铲。
将一个鬼子半个脑袋削飞。
鲜血喷了他一脸。
小石头打光了子弹。
抡起步枪,砸碎了一个鬼子的下巴。
自己也被刺刀划开了胳膊。
鲜血直流。
“班长!右翼三排顶不住了!
鬼子从那边上来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过来报告。
王铁柱看了一眼。
三排的阵地,果然涌入了大量日军。
那面插在最高处的、被战火熏黑的军旗。
正在摇晃。
“小石头!还能动不?”
“能!”
“跟我来!二班的!还有气的,跟我去把三排的阵地抢回来!”
王铁柱嘶吼着。
端起步枪,率先跃出战壕。
七八个还能战斗的士兵。
包括胳膊受伤的小石头。
紧跟其后。
他们从侧后方冲向三排阵地。
用手榴弹开路。
用刺刀和枪托,与日军混战在一起。
王铁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
连劈三个鬼子。
小石头跟在他身后。
用刺刀解决了一个试图偷袭班长的敌人。
就在他们即将与三排残部汇合。
稳住阵脚时。
一阵密集的子弹扫来。
噗噗噗!
王铁柱身体猛地一震。
前胸爆开几朵血花。
他踉跄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
手中的工兵铲,“当啷”落地。
“班长!!!”
小石头目眦欲裂。
扑上去扶住他。
王铁柱靠着断墙,缓缓坐下。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前襟。
他看了看小石头。
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面虽然千疮百孔、却依旧竖立着的军旗。
咧嘴想笑。
却涌出一口血沫。
“小子……旗……不能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片。
塞到小石头手里。
那是从连队主旗上撕下的一角。
浸透了不知多少人的血。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只有一种沉暗的红。
“守……守住……老百姓……在后面……”
王铁柱的眼神开始涣散。
声音低不可闻。
“班长!班长你别死!!”
小石头哭喊着。
王铁柱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石头握着那面染血的旗角。
呆了片刻。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和血污混在一起。
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捡起班长掉落的工兵铲。
又从一个牺牲的战友身边。
抓起一挺打空了弹匣的捷克式轻机枪。
怒吼着,向着最近的日军冲去!
“小鬼子!我************――!!!”
这一天。
日军发动了大小十七次冲锋。
刘行镇外围阵地,几度易手。
血流成河。
直到夜幕降临。
日军才在遗尸数千后。
不甘地退去。
那面被战火燎去大半、只剩下巴掌大小布片的军旗。
依旧插在阵地的最高点。
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
像一声无声的呐喊。
接下来的9月29日、30日。
战斗以同样的惨烈模式重复着。
日军凭借兵力优势,不计伤亡地猛攻。
我军则依托残破的工事和巷战废墟。
节节抗击。
用血肉之躯,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都有生命在消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