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两千匹。
献给陈总司令。
犒劳前线将士。
救济受灾百姓。”
黄金荣补充道。
“从今日起。
我黄金荣门下所有烟馆、赌场。
一律关闭。
手下弟兄。
愿意抗日的。
送去前线。
不愿意的。
发给遣散费。
自谋生路。
绝不再做危害国家、危害百姓之事。”
杜月笙也道。
“我杜月笙亦然。
并承诺。
从今往后。
绝不再与日本人有任何往来。
一切听从政府法令。”
他们的姿态放得极低。
几乎是拱手让出了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
只为求得陈树坤的“谅解”和一条生路。
张啸林的下场。
彻底吓破了这些旧时代枭雄的胆。
鲍黛芝看着这一幕。
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连黄金荣、杜月笙都服软了。
他还有什么资本硬扛?
徐国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二位的心意和承诺。
我会如实向总司令转达。
如何处置。
由总司令定夺。
至于捐款捐物。
可直接与战区后勤部门接洽。”
他没有给出任何保证。
但黄金荣和杜月笙却仿佛松了口气。
连连道谢后告辞。
对他们而。
陈树坤没有立刻动手。
就是最好的信号。
徐国栋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鲍黛芝。
“鲍黛芝先生。
请尽快决定。
告辞。”
徐国栋离开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失魂落魄的领事。
“先生们。
我想……我们别无选择了。”
鲍黛芝的声音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英国和美国领事对视一眼。
默默点头。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上海租界。
乃至整个中国。
洋人靠着几门炮、几艘船就能耀武扬威、为所欲为的时代。
一去不复返了。
一个新的、强硬的规则制定者。
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
宣告了他的存在。
当夜。
陈树坤在指挥部。
收到了徐国栋的汇报。
和李卫整理的初步战果。
“总司令。
张啸林及核心党羽三百一十七人已公审枪决。
其余从犯五百余人收押待审。
缴获银元、金条、珠宝、外币。
折合现大洋约四百余万。
粮食八千余石。
药品、布匹、钢材等物资无算。
黄金荣、杜月笙认捐的八十万现洋和物资。
也已派人接收。”
陈树坤看着清单。
脸上并无喜色。
只有深沉。
“钱财物资。
登记造册。
粮食药品。
即刻分发给界内外的难民和贫苦百姓。
优先老弱妇孺。
金银充作军饷和抚恤金。
告诉后勤。
谁敢从中克扣一分一厘。
军法从事。”
“是!”
“法租界那边呢?”
“鲍黛芝已口头答应所有条件。
书面答复明天上午送到。
英国和美国领事……
也希望与我们缓和关系。”
陈树坤点点头。
走到窗边。
望着南方。
那里。
南京的方向。
黑夜沉沉。
“民心可用。
后患暂除。”
他缓缓道。
“告诉前线各部队。
按计划。
再坚守一些时间。
每一步。
都要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对得起我们流的血。”
“是!”
李卫和徐国栋肃然应命。
窗外。
上海滩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空气中。
似乎有某些东西不一样了。
街道上。
士兵们默默巡逻。
偶尔有百姓悄悄打开门缝。
递上一碗热水。
墙壁上。
不知被谁用炭笔写上了歪歪扭扭的大字。
“汉奸死得好!”
“陈总司令部队是咱们的队伍!”
租界里的灯红酒绿黯淡了许多。
往日嚣张的洋人汽车也少了。
偶尔驶过。
也悄然无声。
一个旧时代上海滩的秩序。
连同它的规则和枭雄。
在一日之内。
被铁与血碾得粉碎。
新的秩序。
正在废墟上。
艰难而坚定地建立。
而这一切。
只是为了南方那百万仍在黑暗中跋涉的同胞。
能多一线生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