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三楼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切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陈树坤坐在主位。
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厚厚的法币冲击报告,数据密密麻麻。
右边是薄薄一页系统补给清单,每个数字都沉甸甸。
两边人坐得满满当当。
财务署、民政厅、军需署、后勤署、外事处的人全到了。
老周先把情况通报完。
屋里瞬间就炸了。
“欺人太甚!”
军需署署长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拿废纸抢咱们的物资!
咱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方印钱薅羊毛!
我主张立刻全面禁法币!
再晚半个月,仓库里的磺胺、青霉素都得被他们用纸换走!”
“不行!绝对不行!”
民政厅张厅长立刻反驳。
“全面禁法币?中央正好抓把柄!
一顶‘破坏抗战、军阀割据’的帽子扣下来,虽然说咱们不怕,但是这个名声不好听啊。
舆论上我们全被动!
还有,禁了法币,我们用什么接盘?
发纸币?老百姓不认,跟法币有什么区别?
铸铜元?市面上铜早就收不上来了!
没有硬通货托底,新钱发出去照样贬!”
“怕这怕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物资搬空?”
“不是怕,是谋定而后动!
一旦和中央撕破脸,外交、补给全受影响!”
“补给?咱们的补给什么时候靠过中央?”
“话不能这么说!名义上咱们还是国民革命军!”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
激进派要立刻掀桌子。
保守派怕得罪中央、怕新钱站不住脚。
吵来吵去,核心卡点就一个:
没有足够的硬通货和物资托底,就算禁了法币,也守不住物价。
吵到最凶的时候。
张厅长梗着脖子喊:
“你们说禁容易!
铜呢?银呢?
拿什么铸钱?拿什么给老百姓托底?
总不能靠嘴说咱们的钱值钱吧!”
这话一出。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激进派也卡了壳。
铜是战略物资,市面上早就紧俏。
全靠进口,量也有限。
真要全范围铸币,确实不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的陈树坤身上。
陈树坤一直没说话。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等全场都静下来了。
他才抬眼,看向后勤署署长。
“老王,报一下战场回收的物资总账。
从华北到上海,再到南京,全算上。”
后勤署老王立刻翻开账本。
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报告总司令!
自华北抗战以来,历次战役累计回收:
废炮弹壳、废子弹壳、报废炮管、报废枪械、装甲车辆残骸,合计七十二万吨。
其中提纯电解铜――三十万八千吨。
提纯特种钢四十一万吨。
全部存放在湘、粤、赣三省中转仓库。
原本计划回炉重造枪炮零件。
目前仅动用不到一成。”
“多少?!”
张厅长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三十多万吨铜?!”
“对。”
老王点点头,语气里藏着底气。
“华北打了一个多月,上海打了一个月,南京又打了一个月。
咱们弹药管够,打出去的炮弹子弹多。
弹壳、废军械全回收了,没丢给鬼子。
攒来攒去,就攒下了这座铜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愣着。
没人说话。
他们天天盯着前线战报,盯着毙敌数字。
谁也没往深处算。
打出去的炮弹、子弹,堆起来的弹壳。
居然攒出了三十万吨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