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上全是泥,手里举着电报,脸煞白。
“长官!急报!”
他冲到李宗仁面前,敬礼的手都在抖,
“日军第十师团先头部队,在滕县跟我们先锋营交火了!
鬼子火力很猛,有重炮!
先锋营伤亡过半,正在死守!请求增援!”
李宗仁猛地转身,一把抓过电报。
纸很薄,字重如千钧。
他扫了一眼,眼神一凛。
“来了。终于来了。”
白崇禧抓过电报快速看完,抬头:
“滕县不能丢。
丢了,鬼子直扑徐州。
得派兵增援。”
“派谁?”
李宗仁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桂军没到齐,杂牌军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华北军主力还在路上。
一时间,竟抽不出得力的部队。
就在这时。
祠堂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车门开合,清脆的军靴声由远及近。
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不疾不徐。
祠堂门被推开。
风跟着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响。
陈树坤披着军大衣走进来。
李卫和警卫跟在身后。
军靴上沾着泥,像是刚从火车上下来。
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冷硬的线条。
“不用派兵。”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都没扫那份电报。
“滕县只是开胃菜。
主战场,不在这儿。”
拿起红笔。
笔尖重重落在台儿庄。
画了一个圈。
圆,重,力透纸背。
“告诉矶谷廉介。”
陈树坤放下笔,目光扫过李宗仁、白崇禧。
最后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台儿庄,就是他第十师团的坟场。”
祠堂外,北风更紧了。
吹得老槐树呜呜作响,像无数战魂在咆哮。
更远处,滕县方向的天空。
已经被炮火映成了暗红色。
徐州会战的第一枪,打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