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思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空无一物的手，看着她的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宋九思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空无一物的手，看着她的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翘，像一个孩子在拆一个等待了很久的礼物。
“晚晚。“
他的声音轻了，轻到像在叫一只猫。
“你终于藏不住了，肯出来了，再晚一点要是被我抓住，可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啊。”
沈听晚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她的腿在抖，但她站得很直。
她的眼睛看着宋九思，然后移到顾涵，移到梁砚修，移到唐亦行。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的膝盖弯了。
她跪下来了。
不是慢慢的跪，是“咚“的一下——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宋九思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沈听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放了其他人，他们都是我撺掇的，都是无辜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
宋九思看着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温暖的，甚至有一点可怕。
“你拿什么保证？“
沈听晚的手抬起来了，手心朝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命。“
宋九思把酒杯放下了。杯底磕在茶几上，“哒“的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沈听晚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蹭了一下，像在擦一件瓷器上的灰尘。
“晚了。晚晚。太晚了。“
沈听晚的下巴被他掐着，说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
宋九思的拇指移到了她的嘴唇上，按着她嘴唇上那个结痂的伤口，用力按了一下。
伤口破了，血渗出来，亮晶晶的，在他的拇指上沾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你知道就好。“
顾涵从柱子旁边走过来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站在宋九思旁边，低下头，看着沈听晚。
他的脸上还是那个表情，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声音里有东西——冷的。
“你的姑姑他们呢？“
沈听晚看着他。“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顾涵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蹲下来，和沈听晚平视。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一个跪在地上的、脸色苍白的、嘴唇上还在渗血的女孩。
“你放走了他们。看来你有新的计划了。“
沈听晚没有说话。
顾涵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梁砚修走过来了。
他的脚步和顾涵不一样——顾涵是重的，梁砚修是轻的，像一只猫踩着地毯走。
他站在沈听晚的左边，手伸出来，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从发顶滑到发尾，像在摸一只动物。
“晚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你既然肯出现了，说明我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停住了，微微收拢，抓住了她的头发。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停住了，微微收拢，抓住了她的头发。
“但是到后面你就会知道，你害了他们。“
沈听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听晚没有说话。
唐亦行从后面走过来了。他走路的样子和别人都不一样——是跳的，像一只心情很好的兔子，在沈听晚面前停下，蹲下来，歪着头看她。
“妹妹。“
他的声音是甜的，像一杯兑了蜜的水。“你跪在这里的样子真好看。“
他的手伸出来，手指在沈听晚的锁骨上划了一下，像在画一条线。
“但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跪也没用。你跑也没用。你死了也没用。我们已经输了一半了，所以你跪不跪，都改变不了什么。“
宋九思的手从沈听晚下巴上松开了。他直起身，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桌上的什么东西。
两副手铐。银色的，铁的，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晚晚。“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像在哄孩子睡觉的调子。“你既然说了要乖乖听话，那就乖乖受着。“
他走回来，弯下腰，抓住沈听晚的左手腕。沈听晚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手铐的金属圈贴着她的皮肤，凉的，像一圈冰。他扣上了，“咔“的一声。然后是右手腕，“咔“。
脚腕也是。
他蹲下来，把她两只脚的脚踝也扣上了。金属圈贴着骨头，有点紧，皮肤被勒出了一圈白印。
“好了。“
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看着跪在地上、手脚都被铐住的沈听晚，嘴角翘着。“这下你跑不掉了。“
宋九思弯下腰，两只手穿过沈听晚的腋下，把她从地上端起来了。
沈听晚的脚离了地面，手铐上的链条晃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她被放在床上。床垫是软的，她一陷下去，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含住了。
宋九思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她。
“晚晚，你只要乖乖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听晚躺在床上，手举过头顶，手铐的链条挂在床头的铁栏上，脚铐的链条固定在床尾。
她动了一下，链条“哗啦哗啦“地响。
“好的。“
宋九思笑了。“真乖啊，你要是早点这样就好了。“
顾涵走到床的另一侧，站在那儿，看着沈听晚的脸。
“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们不会杀了我吗？”
宋九思的笑停了一下。他弯下腰，脸凑到沈听晚面前，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
“晚晚，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听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宋九思的手伸出来，手指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你死了，我会发疯的。我会把所有人都杀了。我会把这条船烧了。我会把整片海都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在自自语。
“所以你——不能死。“
沈听晚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唐亦行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
“妹妹，你这话说得不对。“他的声音还是那种轻飘飘的调子。“我们不会有好下场，但你——会比我们先走。“
沈听晚看着他。
沈听晚的手攥紧了。手铐的链条被她扯了一下，“哗啦“一声。
这个时候宋九思突然拿出一根针，给沈听晚注射进去。
“晚晚，你睡吧。你醒了，万乐宴就开始了，你也会永远的只属于我们。“
沈听晚闭上了眼睛。手铐的链条在她手腕上硌着，凉的，硬的。她听见四个人的脚步声从房间离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