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输了,我就亲手掀翻这盘棋!”
他踏步直冲,风压炸裂烟尘,五指成爪,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抓向秦烈咽喉,招招致命,凶狠至极。
这是彻底不计后果的搏命厮杀。
输了棋局,输了底牌,那就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面对这迅猛绝伦的绝杀一扑,秦烈依旧立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
他左臂绷带厚重僵硬,无法发力,可他完好的右手缓缓抬起,不疾不徐,姿态从容至极。
抬眼之间,眸光冷冽如霜。
“早就等着你亲自出手。”
“不然,今晚这局,不算圆满。”
话音落,秦烈右手骤然攥拳,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霸道扑来的劲风,悍然出拳!
终极对撞,一触即发。
轰!
拳风与爪劲狠狠对撞,炸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周遭弥漫的硝烟瞬间被冲散,地面细碎的弹壳、碎石骤然翻飞,四散。
赵无极五指锋利如钢钩,裹挟着彻底失控的暴戾,死死锁向秦烈脖颈要害,招招搏命,不留半分余地。他此刻早已褪去所有斯文伪装,没有章法套路,没有留手试探,只剩棋局尽输后的疯狂偏执――他掌控九龙数年,惯于俯瞰众生、拿捏所有人命运,从未有过这般全盘皆输的屈辱,今日哪怕拼尽一切,也要撕碎眼前这个破了他所有布局的男人。
反观秦烈,自始至终稳如沉岳。
哪怕左臂重伤僵直、无法借力,哪怕对手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杀伐之力,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没有半分硬碰硬的莽撞,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掌控。他最过人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临战不乱的心境、预判一切的算计。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的瞬间,秦烈攥拳的右臂微微卸力,腕关节精准一转,硬生生避开赵无极最凌厉的爪锋,拳锋擦着对方掌心划过,精准轰在其小臂软肋处。
他不贪杀敌,只求破招。
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呃!”
赵无极闷哼一声,小臂传来一阵刺骨麻痛,霸道的突进之势瞬间被截断。他眼底戾气暴涨,越发癫狂。他最无法接受的不是输了底牌、丢了城寨,而是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秦烈牵着鼻子走,哪怕最后搏命反扑,依旧被对方稳稳压制。
“你次次算尽一切,就不累吗?!”
赵无极嘶吼出声,身形不撤反冲,借着前冲惯性俯身旋身,西装下摆撕裂夜风,膝盖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撞秦烈胸腹。动作狠辣刁钻,是地下厮杀最致命的贴身杀招,招招冲着重创、夺命而去。
他疯了,彻底疯了。
从云端掌控者跌落谷底,数年心血一朝崩塌,他仅剩的执念,就是拉着秦烈同归于尽。
秦烈神色依旧平淡无波。
面对这记凶狠撞击,他脚下步伐轻挪,身形微微侧移,精准避开要害。同时完好的右手快速探出,五指沉稳有力,精准扣住赵无极撞击的肩颈关节,借力顺势向后一带。
四两拨千斤。
极致的冷静,碾压极致的疯狂。
赵无极自身的冲力被彻底借力引导,身形瞬间失衡,沉重的身躯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不等他稳住重心,秦烈紧随其后的一记肘击,干脆利落,重重砸在他后背肩胛处。
嘭!
厚重的撞击声响起。
赵无极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硬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洁的西装沾满尘土与血污,狼狈不堪,彻底没了往日半分上位者的体面。
可他依旧不肯认输。
哪怕单膝跪地、身形失衡,他依旧咬牙翻身,左手撑地,右手猛地摸向腰间暗藏的微型手枪――局面已然崩盘,拳脚不敌,他便直接动杀器,全无半点高手风骨,只剩不择手段的阴狠卑劣。
这就是赵无极的本性。
平日里温文尔雅、讲究规则布局,看似体面克制,实则骨子里毫无底线。所谓规矩、棋局、体面,从来都是他约束别人的工具。一旦自己落于下风,所有伪装尽数撕碎,只求结果,不问手段。
“队长!”
后方的赤练见状心头一紧,强忍手腕剧痛,便要上前驰援。
“不用。”
秦烈淡淡开口,声音平稳从容,不带一丝波澜。
他太懂赵无极这种人。
自负、伪善、极度偏执,顺风顺水时高高在上、从容布局,一旦局势失控,便会彻底撕破脸皮,沦为最卑劣的赌徒。
早在对方起身搏命的瞬间,秦烈便已然预判了他所有的后手。
就在赵无极枪口抬起的刹那,秦烈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前倾,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并未躲闪,反而主动贴近,右手精准下压,死死扣住对方握枪的手腕,拇指精准抵住枪械扳机卡槽。
卡死。
分毫不动。
扳机被彻底锁死,无论赵无极如何用力,都无法扣动半分。
“你预判我的动作?!”赵无极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他自以为最后的阴狠杀招,在对方眼里,依旧毫无秘密可。
秦烈俯身,居高临下看着狼狈跪地、满脸狰狞的男人,眸光清冷如霜,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阴私手段,我都给过你展露的机会。”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进死局。”
赵无极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滔天的不甘与屈辱彻底淹没理智。他拼命挣扎,手腕青筋暴起,浑身力气尽数迸发,想要挣脱禁锢,可秦烈的手掌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武力拼不过,底牌被清零,算计被拆穿,连最后的卑劣反扑都被提前预判、死死压制。
“为什么……”他咬牙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你明明只是外来入局者,凭什么看透我三年布局?凭什么压我一头?”
秦烈垂眸,轻声开口,字字清晰,落地铿锵。
“因为你下棋,只为权欲、掌控、输赢。”
“我下棋,只为**清根、除患、定局**。”
话音落下,他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无极握枪的手腕彻底弯折,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微型手枪脱手落地,滚落在碎石之间。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哼,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反而越发阴毒。哪怕落败至此,他依旧没有半分悔意,只想记死眼前这个人,伺机反扑。
这便是深渊之人的底色,阴狠执拗,屡恶不改。
秦烈松开手,缓缓直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哪怕历经一场短促凶险的对决,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狼狈。
他从不是嗜杀之人,却从不会对恶人心慈手软。隐忍布局是他,步步为营是他,雷霆清局,亦是他。
夜风再次吹落,卷走漫天硝烟。
满地狼藉的街巷中,秦烈立于光明之上,身后是阵列森严、纪律凛然的精锐。
而他脚下,是彻底落败、满身狼狈、依旧满心阴翳的赵无极。
棋局,彻底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