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熬,是死。强闯,也是死。棋局把所有生路彻底封死,只留一条慢慢消亡的绝路,逼着他们在无尽死寂里耗尽一切。
千里之外,归墟棋台。
黑雾翻涌依旧平稳,整片虚空安静得可怕。
跨域链路修复进度,依旧死死卡在百分之三十三,每天百分之四的增幅,刻板得像是机器运转,没有一丝一毫偏差。整套棋局闭环完美,零失误、零异常、零波动,稳定得令人心惊。
下属再度核对完一整屏的数据曲线,眉眼间没有半点波澜,上前沉声复命。
“禀报尊主,目标二人心绪波动持续无限趋近于零,神魂衰败、肉身损耗完全贴合预设轨迹。无隐忍、无潜藏、无异动,沉沦状态彻底稳固,再无翻盘可能。”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经废得不能再废了。
武者的底气,从来不在肉身强弱,而在心气高低。心气一散,人就彻底垮了。现在的秦烈与赤练,连挣扎的念头都彻底消失,就算给他们生路,他们也没有力气、没有心神去抓住。
黑袍人立于黑雾深处,兜帽下的身影幽暗莫测。
他静静听着禀报,没有查看数据面板,也没有丝毫异动,仿佛早已预料到所有结果。
良久,才传出一道淡漠的嗓音,清冷又疏离。
“寻常武者,执念、戾气、求生、不甘,皆为破绽,皆可拿捏。”
“诛心一局,磨尽风骨,万事皆定。”
他太懂武者了。半生杀伐,半生争胜,骨子里全是争强好胜的执念。一旦把这份心气彻底磨空,剩下的就只有一具任由摆布的躯壳。
在他的认知里,人心的躁动可以抹杀,人心的执念可以消磨,人心的破绽可以利用。
可他唯独忘了,人心还有一种状态。
不是躁动,不是执念,不是不甘。
是死寂之下的蛰伏,是绝境之中的死撑,是明明看似彻底认命,却在心底偷偷留住一线生机的顽固。
这种藏在最深层的静默,不算戾气,不算挣扎,不算异动。
所以棋局测不出来,数据捕捉不到,他也算不透。
“继续维持。”
黑袍人淡淡吩咐,语气笃定至极,没有半分疑虑:“匀速消磨,静待落幕即可。”
虚空风声簌簌,转瞬即逝。
整座归墟棋局依旧稳稳运转,温柔又残忍地收割着露台二人的生机。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毫无纰漏。
只是无人知晓,这盘号称万古无解的绝杀棋局,早已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至极的缝隙。
一道源于人心、棋局永远无法演算的漏洞。
露台之上,灰白天光依旧沉闷压顶。
秦烈与赤练依旧僵立不动,形同枯木。
表层死寂如常,心渊余烬不灭。
归墟棋局窗口期,剩余五十三天。
棋算万物,难算人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