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老式粤剧戏楼静静矗立在夜色深处,飞檐翘角犹在,雕梁画栋的纹路却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腐朽。
昔日高悬的大红灯笼早已烂成飞灰,只剩光秃秃的铁架孤零零挂在门楼之上,空洞萧瑟,像一只只被剜去眼珠的骷髅头骨,在阴冷夜风里轻轻摇晃,透着森森鬼气。
秦烈驻足戏楼门前,迟迟未踏入门槛。
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铜丝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刺入皮肉,牵扯着心底最滚烫的执念与怒意。
“阿生……”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尘封三年的名字,眼底蛰伏的血色,悄然浓郁数分。
“怎么了?”赤练缓步立于他身后,声线压得极低,时刻戒备着周遭的死寂。
“没事。”
秦烈深吸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夜风,将戒指贴身揣回衣兜,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楼门,唇角勾起一抹凛冽弧度,“只是觉得,这地方氛围绝佳,最适合唱戏。”
“什么戏?”
“霸王别姬。”
秦烈咧嘴一笑,笑意凛冽刺骨,满是杀伐决绝,“再不济,也能唱一出――大闹天宫。”
话音落,他抬步一跨,毅然踏入戏楼之内。
楼内漆黑沉沉,不见天光。陈旧经年的脂粉残味混杂着厚重霉腐气,萦绕鼻尖,其中还掺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淡得几不可察,却格外阴邪。
破碎的屋顶漏下几缕惨白月光,浅浅铺在空旷的观众席上。满地木制座椅早已腐朽坍塌,东倒西歪、凌乱堆砌,宛如一片无人收殓的乱葬荒丘。
整座戏楼尽数破败,唯独正中央的戏台,勉强维持着旧日轮廓。
朱红立柱虽斑驳褪色,雕花栏杆虽蒙尘腐朽,就连那幅暗沉老旧的幕布,也依旧完好垂落,隔绝着后台的未知幽暗。
“不对劲。”
赤练骤然止步,短刀横于胸前,刀身凝着一层冷光,气场瞬间绷紧,“这座戏台……是活的。”
“活的?”
秦烈眯起眼眸,凝神细看。
初看只是一座寻常古旧戏台,可细细端详,便觉遍体诡异。立柱表面那些蜿蜒交错的纹路,根本不是木质肌理,反倒像一条条纵横盘缠的青色血管,在暗处缓缓蠕动、起伏。
还有那幅垂落的暗沉幕布,在无风的室内轻轻翕动,没有布料摩擦的o@,反倒发出湿漉漉的黏腻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反复舔舐嘴唇,阴森刺骨。
“不是木头。”
赤练声线微凝,透着一丝震惊,“整座戏台,都是活体血肉浇筑而成。”
“血肉戏台?”
秦烈眼底凶光乍现,冷嗤一声,戾气翻涌,“正好,老子肚子里的吞噬之力,早就饿了。”
身形骤然一闪,他足尖点地,凌空翻身,稳稳落上戏台台面。
脚掌落地的刹那,脚下坚硬的台面骤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咕叽”闷响,软糯黏腻,像一脚踩在了腐烂发胀的肥肉上。
秦烈低头细看,心底寒意骤起。
脚下根本不是木质木板,而是一层硬化结痂的血肉角质,角质之下,无数暗红肌肉纤维正在缓缓收缩、蠕动,鲜活又诡异,透着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真他妈恶心。”
秦烈低骂一声,正欲抬步向前,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从地底深处炸裂开来。
“啊――!!!”
凄厉的哀嚎穿透层层土石,裹挟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清晰钻进耳畔。
是阿生!这声音,秦烈至死都不会认错!
他瞳孔骤然骤缩,理智瞬间被焦灼与愤怒裹挟,二话不说,猛地冲向戏台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