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状元及第,文采斐然,秋猎夺魁,英气勃发,如今又为科场清流砥柱,天下考生之福……如此人物,百年难遇!”
“不止如此!你们可知那‘糊名’、‘誊录’的新法?我姑母在衙门当书办,略有耳闻。说是将试卷姓名籍贯封贴,再由人用朱笔誊抄了,方给考官批阅。此等妙法,绝了那辨认字迹、徇私舞弊的根子!往年总有传,谁谁打通了关节,考官一看字迹便知……如今,哼,任她天王姥姥,也得凭真才实学!”
“正是此理!赵侍郎此举,实乃为国抡才,为寒门开路!以往科场,虽有法度,然百密一疏,总有宵小钻营。如今糊名誊录,犹如铁锁横江,魑魅魍魉难行其道!我辈寒窗十载,所盼不过公平二字。赵大人,真乃我辈读书人之知己!”
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议论开来,话语间充满了对赵延玉的感佩。
就在这时,贡院大门缓缓打开,执事的官吏开始唱名核验身份。士子们立刻肃静下来,整理衣冠,依次鱼贯而入。
赵延玉作为巡场官之一,今日也来了。
她身着官服,在一众属吏的簇拥下,穿行在肃静的考场甬道间。
就在她前往另一排巡视时,目光无意间掠过一间号舍的窗口。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女子,正低头整理着笔砚,虽然比之前清瘦了些,也沉稳了些,但赵延玉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周文敏。
正是她当年参加明州乡试时的同科学子。
周文敏读书格外刻苦,只是那年秋闱运气欠佳,最终遗憾落榜,未能与她一同踏入举人之列。
周文敏也是她最早、最热情的读者之一,曾为她笔下的故事痴迷,为她写下文章,更在论战中为她正名。
后来,两人还曾有过一次正式见面,相谈甚欢,也曾书信往来,探讨文章。只是自赵延玉入京为官,事务繁忙,两地相隔,她们之间的联系便渐渐少了。
没想到,竟在此地重逢。
想来这些年周文敏并未放弃科举之路,或许是凭借自身才学,得到了某位官员的赏识,才得以被举荐入京参加秋闱。
如今能走到这里,一定也经历了许多艰辛。她希望她这次能如愿以偿。
但赵延玉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前相认,此刻她是巡场官员,周文敏是应试士子,考场之内,身份有别,规矩最大。
她只静静看了那么一瞬,随后便继续向前走去了。
号舍内,周文敏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窗外,只看到一队官员远去的背影。她揉了揉眉心,还以为是自己紧张过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