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我在女尊世界写话本 > 第317章 番外:兰之猗猗

第317章 番外:兰之猗猗

黎曦陵听了这话,心中愈发得意,他抿了抿唇,话语里便带上了几分刺。

“珍珠嘛,正是不该藏的。再好的珍珠,也敌不过光阴。藏得久了,就会暗淡无光,不堪用了。”

黎兰殊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出那层意思,依旧笑着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黎曦陵见他这副反应,心里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这位叔叔,果然是个没心计的。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又嫁了那么好的妻主,却是个面团似的人物,别人说什么他都笑呵呵地应着,半点脾气也没有。黎曦陵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甜甜地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出去了。

此后几日,黎兰殊开始带着黎曦陵出入各种宴会场合。

今日去某位侯爵府上的赏花宴,明日去某位尚书夫人生辰宴,后日又去某处诗会听曲品茗。黎曦陵跟在黎兰殊身边,穿着黎兰殊送的精美衣裳,戴着黎兰殊送的名贵首饰,又在黎兰殊的引荐下结识了许多京中贵女与高门主夫,一时间风光无限,自觉离那高嫁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他对黎兰殊的态度,也由最初的谨慎试探,渐渐变成了轻慢与敷衍。黎兰殊安排车马,他觉得是理所应当;黎兰殊替他打点人情,他觉得是这位叔叔在巴结自己。

有一回,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叔叔年纪大了,该让年轻人出出风头吧?”说完还咯咯笑了几声,仿佛自己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黎兰殊听了,半点不恼。

……

下一次赵延玉听到黎曦陵的消息,便是他要嫁人的事了。

黎兰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陵小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赵延玉有些意外,“定下来了?他不是才来京城没多久吗?相看人家也没有这么快的吧?是哪户人家?”

黎兰殊轻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惋惜:“说起来,也是这孩子自己没福气。那日我带他去城外一处庄园参加赏花会,园子里有水榭,他倚着栏杆看花,不知怎的竟失足落了水。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家仆救了起来。

当时他手上的珠钏还缠在那家仆的手腕上,身子也被那么多人看光了――失了清白,不嫁那人,又能如何呢?对黎家来说,也是件失面子的事,所以族中便没有声张,草草便把婚事办了。”

赵延玉听完,也沉默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唉,也是造化弄人。只是他毕竟是你的侄儿,嫁给一个家仆,日后生计怕是艰难。不如多给些添,让他日后日子也好过些。”

“是。妻主想的周到,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黎兰殊覆上她的手背,赵延玉轻轻握了握。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温和而安宁的氛围。

黎兰殊柔和的眼神里闪过幽光。

这世界上,多的是人心鬼蜮,多的是披着人皮的蛇蝎。他那些藏得太深的算计,永远不希望赵延玉窥见分毫。

因为赵延玉骨子里是良善之人。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不主动伤害别人,她不会赞同他的处事方式。若是知道了他的本性,她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心里却难免会存下一丝芥蒂。那一丝芥蒂,便是他绝不能容许存在的裂痕。

所以他情愿在她面前粉饰一切。装一个温柔体贴、与世无争的完美夫郎。装一个只会赏花喝茶的闲散人。装一辈子,也不觉得累。

……

这一夜,赵延玉歇在黎兰殊房中。她批完公文,走进内间,正好看见黎兰殊坐在台前,用一把玉梳缓缓梳理着长发。

他卸下了白日的钗环首饰,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如瀑布般垂在腰际,看起来反而更加清隽动人,像是一枝被月光洗过的白梅,不施粉黛,自有清骨。

空气中浮动着一缕幽淡的香气,不是浓郁的熏香,更像是他肌肤本身的清冷气息,丝丝缕缕,若有若无,萦绕在鼻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冰纨雪柳映参差,轻舟绰立仙人姿。

赵延玉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黎兰殊没有回头,却在镜中看见了她的影子。他握着玉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弯起唇角:“妻主来得正好。帮我一下――后面的衣带,似乎和玉佩缠在一起了……”

赵延玉走过去,黎兰殊背朝着她。

寝衣的料子是极薄的绫绢,颜色是月白底上隐隐浮着银灰色的暗纹,腰带在腰后系成一个精巧的结,垂下的流苏果然与腰间佩玉的丝绦缠在了一起,在朦胧的烛光下看不大清,越扯反而越紧。

赵延玉低下头,指尖捻起那几缕纠缠的丝绦,耐心地一缕缕挑开、理顺。

“好了,兰殊哥哥。”她将解下的玉佩放在台上,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将他转了过来,吻了上去。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投在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云收雨歇。浴桶中的热水已经换过一次,两人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寝衣,并肩躺在榻上。

赵延玉已经沉沉睡去,枕着黎兰殊的一只手臂。

黎兰殊微微侧过身,低头看着身边的人,抬起那只没有被她枕着的手,轻轻落下,指腹若即若离地流连过额头、鼻尖,最终停在唇上。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赵延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唇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一直在轻轻啄她。

好一会儿,她终于不堪其烦,抬手一把捂住那作乱的源头。

她的手掌贴在他唇上,五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捏住一只不听话的猫嘴巴。

“快睡觉……再亲罚钱。”

黑暗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掌心下那两片薄唇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黎兰殊的声音淡淡传来:“罚钱……侍身好害怕。”

他终究没有再扰她,只是将她紧紧抱住,不留一丝缝隙,任由彼此的心跳与体温慢慢交融。

他的目光仍旧在黑暗中静静流连。

她的皮肤柔软细腻,几乎不见茧痕;肤色红润,透着一层健康的血色。满头青丝乌黑浓密,散在枕上铺了半边,没有一根白发。她的牙齿更是整整齐齐,洁白光亮,没有一丝过度磨损的痕迹,绝对称得上齿如瓠犀的标准。

黎兰殊就这么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池柔顺秀丽的秋水。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来――我可以一辈子都照顾好她吗?让她永远如此鲜鲜活活?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问自己。早在当初决定嫁给她、托付一生时,他便问过。

后来,他嫁入赵府,日复一日地靠近她。他看到她的每一面,每一面都让他更加确定。她就是那个值得他倾尽所有去侍奉的人。

他怕她生病,怕她劳累,怕她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这种恐惧,比他面对任何风浪时都要强烈。

他想要她永远健康。想要她永远有精力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永远有兴致在闲暇时骑射游猎,永远能在深夜批完公文后走进他的房间,笑着唤他一声“兰殊”。

他想要她长寿,想要她白发苍苍时依旧能握着他的手,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年轻时的旧事。

我可以做到吗?他又问了自己一遍。答案是――可以。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冲动,是经过无数次反复确认之后得出的结论。他了解自己的心意,也了解自己的能力。他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手段,足够的细心,去为她打理好后院的一切,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他愿意用余生去守这个诺。不需要她知晓,不需要她回报,甚至不需要她察觉。

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仍深,但他心中一片明亮。从今往后,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想陪在她身边。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