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厉害。”封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表面上却只能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意,大步走到沙发另一侧,“砰”地一声坐下,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其实冰霜的眼睛并不是完全看不见的,大致的轮廓是可以的,但有一天也许会连这点轮廓都消失掉,这是谁也不能保证的。
不过他并不想解释这些。
“封肆,你找事?要是无聊就去打球!”郦萝声音很冷,带着些愠怒。
但相比郦萝,冰霜反倒更加平静,“没事,本来我的眼睛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他说完,虽然眼神没有聚焦,但是还是看向封肆的方向,“请问你是?”
封肆现在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皮球,如果冰霜能看见他那张青黑色的脸,估计会憋不住笑。
“封肆!”
“冰霜!”
两个人就这么简单的交换了姓名,冰霜一直保持着那份平和的模样。
封肆报上名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样就能在气势上压倒眼前这个连视线都无法聚焦的男人。
冰霜微微颔首,那张苍白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
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微微偏过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绿眸朝着封肆的方向稍微倾了倾,用一种极其轻柔、宛如玉石相击般悦耳的声音缓缓开口:“封二少......好名字。”
听到这句看似寻常的夸奖,封肆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许,刚想顺着台阶下,随便客套两句把这尴尬的局面圆过去。
谁知,冰霜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刃,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的心窝子里。
“‘肆’字极好。《诗经》有云:‘其风肆好’。意为风声浩荡,美好而张扬。用在封二少身上,倒是很贴切你平日里那般......不拘一格、肆意洒脱的性子。”冰霜的语气依旧温润如水,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封肆挑了挑眉,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算这家伙还有点眼光,夸得这么有水平。
然而,还没等封肆把心里的舒坦劲儿过完,冰霜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不过......”
这两个字一出,封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冰霜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轻声细语地继续说道:“‘肆’这个读音,听起来和死亡的‘死’,是完全一样的呢。”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封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
这算什么?先给你一颗裹着蜜糖的甜枣,然后反手塞给你一把锋利的刀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