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德缩在最后面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

他听着前面两人这仿佛刀光剑影般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两个人，一个是行事果决、手握重权的小女孩，一个是行事极端、毫无底线的疯子。他们明明在互相刺痛，却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平衡。

郦萝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

过了许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

郦萝的声音冷硬如铁，“金鱼，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来评判。”

“是吗？”金鱼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见金鱼停住了，郦萝直接反击，“麻烦下次拿着证据来找我。”

“证据？”原本闭目养神的金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示弱的锐利。

他声音低沉而笃定，“阿萝，你是不是忘了，老师那里还需要证据吗？”

郦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郦萝吃瘪，金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张嘴又恢复了之前喋喋不休，漫不经心的状态。

“行行行，不说老师，就说我自己。出国就出国呗，多大点事儿。之前在那种深山老林里，连个活人的鬼影都看不见，我都呆习惯了。换个国家，就当是去学个新语，陶冶一下情操。”金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语气里透着一股见怪不怪的慵懒。

郦萝没有接话，只是冷冷也看着外面，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你以为猎影组织是干什么的？慈善机构还是普通学校？就他们那个培养人，比一般的学校都好，也比一般的学校都要狠。”郦萝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车窗，看到了多年前认真学习的他们。

“猎影组织的人学习各种语，都是在很小的时候。每个人至少得掌握五门语，那是底线，是活命的本钱。至于剩下的，能学多少，就看个人的造化和命硬不硬了。”郦萝现在想想，庆幸自己学语很快。

杜立德在后面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到这里还想着小时候的事情，从小培养，至少五门语，这哪里是在培养人，这分明是在制造精密的杀戮机器和潜伏者。

甚至做了完全的准备。

金鱼转过头，看着郦萝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所以，阿萝，你真以为把我扔到国外，我就活不好了？别说换个国家，你就是把我扔到一个连语都不通的荒岛上，我也能给你混出个名堂来。”

郦萝不光考试厉害，再加上独有的超绝记忆力，听说读写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是，你脑子好使。”记忆力好，学什么都快。但你别忘了，我在这方面，可是有天赋的。”金鱼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郦萝紧绷的侧脸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阿萝，你学语靠的是死记硬背，我靠的是感觉。有些东西，不是靠脑子就能学会的。”

郦萝没有接话，她承认这家伙在外语方面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那些复杂的语法和发音，他听几遍就能掌握，感觉那就像是他的母语似的。

郦萝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行，你有天赋。但天赋这东西，也有用尽的一天。你别太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