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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人是我抓的船是我凿的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迈步走向陆怀瑾。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站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

力道很重,带着明显的责备。

陆怀瑾微微侧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后怕、担忧、责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陆怀瑾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切尽在掌握。

云浅浅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郑知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依旧阴沉,但眼中的怒意却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陆公子,即便如此,你也该提前知会老夫一声。

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冒险。“

“郑大人说得是,”陆怀瑾点头,语气诚恳,“只是事急从权,晚生担心走漏风声,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郑知礼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跪伏着的船工,眼中寒光一闪。

“这贼子”

“交给我吧,郑大人。”陆怀瑾说。

郑知礼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陆怀瑾转身,再次走到那船工面前。

船工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方才陆怀瑾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方才陆怀瑾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他的计划,他的同伴,他的雇主,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陆怀瑾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问你几个问题,”他说,语气平静,“你如实回答,我保你性命。

若敢隐瞒“

他没有说完,但那平淡的眼神里透出的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要有效。

船工连连点头,牙齿打着架:“小小的一定如实说!”

“谁派你来的?”

船工张了张嘴,眼神下意识地又瞟向角落。

柳依依依旧垂着眼,纹丝不动。

船工的眼神黯淡下去,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是是张府的人。”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小的不认得那人的名字,只知道他自称是张府的管事,出手阔绰,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让小的在船上凿个洞,制造一场‘意外’”

“张府?”陆怀瑾问,“哪个张府?”

“小小的不知全名,只听人提起过,似乎是朝中哪位大人的府邸”船工哆嗦着,“那管事说,事成之后,还有八十两银子,够小的回老家置地娶媳妇了”

“所以你就为了八十两银子,要害满船人的性命?”郑知礼在旁冷冷插嘴。

船工吓得一个激灵,连连叩头:“小的知错了!

小的猪油蒙了心!

求大人饶命!

求公子饶命!“

陆怀瑾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郑知礼身上。

“郑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艘船,现在恐怕不太平。”

郑知礼眉头一皱。

“张府既然能派一个人来,就可能派第二个、第三个。”陆怀瑾说,“船上还有没有他们的人,我们不知道。

岸上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为保大家安全,从此刻起,此船由我的人接管安防,直到靠岸。”

他看着郑知礼,目光平静而坚定。

郑知礼的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眼前的局面一目了然——船底被凿,有人蓄意谋害,而线索指向京城的“张府”。

他堂堂致仕郎中,被人在自己的诗酒会上动手脚,这已经是奇耻大辱。

若再出什么意外,他的名声、他的仕途、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郑知礼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经压下,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好。”

他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怀瑾微微颔首,转身对陆子衿使了个眼色。

陆子衿会意,带着那两个壮汉,架起瘫软在地的船工,朝舱外走去。

“把人看好,”陆怀瑾吩咐,“等靠岸再处置。”

“是,姑爷。”

舱门打开,又合上。

船工的呜咽声被隔绝在外。

宴会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文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了谈笑的心思。

方才的诗酒风流、风花雪月,此刻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陆怀瑾走回座位,安然坐下。

他端起那杯凉茶,浅浅啜了一口,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云浅浅在他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云浅浅在他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角落里,柳依依依旧抱着琴。

她终于抬起眼,隔着轻纱,深深地看了陆怀瑾一眼。

那眼神里,有冰冷,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喻的光芒。

陆怀瑾没有看她。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如墨,河面上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画舫缓缓前行,船桨搅动河水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

但陆怀瑾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府。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想起柳依依未说完的那句“张大人”,想起她暗中递给自己的铁片和药粉,想起她那双冰冷而复杂的眼睛。

这个女人,是敌是友?

她背后又是谁?

陆怀瑾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一下,又一下。

郑知礼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沫出神。

忽然,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今日之事,实在扫兴。

天色已晚,老夫身子不适,先行告辞。“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说着客气话。

郑知礼摆了摆手,转身朝舱门走去。

经过陆怀瑾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陆怀瑾抬起头,与他对视。

郑知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迈步离去。

舱门打开,夜风吹入。

郑知礼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文士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方才那场风雅的诗酒盛会,就这样草草收场。

陆怀瑾依旧坐在原处,没有动。

云浅浅也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用眼角余光看他一眼,确认他安然无恙。

舱内的人渐渐走空。

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角落里依旧抱着琴的柳依依。

柳依依站起身,抱着琴,朝陆怀瑾的方向微微一福。

然后,她转身,走向侧门。

路过陆怀瑾身边时,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留。

她消失在帘幕后。

舱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陆怀瑾端起茶杯,却发现杯中早已空了。

他放下茶杯,轻轻吐出一口气。

“郑知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云浅浅侧头看他。

“他今晚不会睡安稳的。”陆怀瑾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水面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日一早,我要单独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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