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的花影落在她身上,一片一片的,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谁在她身上画了一层淡淡的水彩。
蓝花楹的花影落在她身上,一片一片的,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谁在她身上画了一层淡淡的水彩。
尤其是和那些蓝紫色的花影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她站在画里,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厉衍洲忽然想起一个词:淡极生艳。
明明是那样素净的一张脸,可站在那片蓝紫色的花影里,偏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艳。
不是浓烈的那种艳,是藏在骨子里的,像是一朵花开到极盛时,颜色淡到几乎要化掉,反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司机缓缓减速。
她的眼睛很快的亮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她便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脚,而后,微微抿了抿唇,耳根晕染上一抹淡淡的绯色。
厉衍洲看着那一抹绯色,忽然觉得,胃好像真的有点疼了。
不是平常那种痉挛的疼,是另一种疼。
闷闷的,沉沉的,从胸腔里往下坠,坠到胃的位置,堵在那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车子停在她面前。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苏梨落把胃药递过来,“给你,要记得吃啊。”
厉衍洲接过药盒,低头看了一眼。
药盒被她攥得有点皱,边角微微翘起来。
她跑出来的时侯,大概是攥得很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拖鞋,声音很轻:“连鞋子都忘了换。”
她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黑白分明,像是被晨光洗过一样,亮得有些过分。
她顿了顿,“怕你走远了,追不上。”
厉衍洲看着她。
一片花瓣飘飘悠悠的落在了她肩上,蓝紫色的,衬着奶白色的开衫,很好看。
他没说话,伸手把那片花瓣拈起来。
指尖碰到了她的肩膀,很轻。
苏梨落的睫毛颤了颤。
厉衍洲把花瓣捏在指尖,低头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蓝花楹的花期很短。”
苏梨落没听懂,仰头看他。
他也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然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下次追出来,记得换鞋。”
苏梨落怔了一瞬,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只咧着嘴笑的柴犬拖鞋,忽地就笑了。
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像是她昨天打电话抱怨时。
厉衍洲听见那声笑,指尖捏着那片花瓣,收进口袋里,又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走了。”他转身上车。
车窗升上去之前,他听见她在身后说:“注意安全啊,记得吃药。”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
但每个字都落进了车里。
车子重新驶出。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蓝花楹的花影落在她身上,一片一片的,像一场下不完的紫色的雨。
厉衍洲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盒。
白底绿边,边角皱皱的。
他拉开前面的小抽屉,将药盒放在里面,里面还有好几盒药。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车上有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掉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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