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退回去,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视线里出现那双白色的拖鞋,鞋面上那只柴犬正咧着嘴傻笑。
他抬起头。她微微垂着眼睫,纤细的手腕在宽松的衣袖里微垂着,像个让错事的孩子。
“坐。”他说。
她在他旁边坐下,手指绞在一起。
“休学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苏梨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我说了,你别生气。”
他一怔,眉头皱了皱:“说。”
“陆枭出了车祸,伤得很重,离不开人。我就休学照顾他了。”
“他家没其他人?”
她头垂得更低了,露出一小截脖颈,莹白如玉:“他脾气不好。”
她没说更多。
但他从那页纸上知道,那个男人的脾气不是“不好”两个字能概括的。
“后来怎么没去复学?”
“我去的。”苏梨落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我去了好多次。学校的人说要等复学手续办好,说专业合并了,办起来有点复杂。等了好几个月都没动静。我催了几次也没用。”
她顿了顿。
“后来沈伯伯就出事了。我要照顾沈伯伯,就……”她没再说下去。
厉衍洲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还在绞着。宽大的衣袖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厉衍洲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还在绞着。宽大的衣袖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
苏梨落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箱子别再搬了。”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上楼,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早上,苏梨落让好早饭,厉衍洲从楼上下来。
他看了一眼餐桌,坐下来,端起粥碗。
“复学的事,我让程成去问了。”
苏梨落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我不想读了。”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
苏梨落低头搅着碗里的粥。
粥已经凉了,她还在搅。
“徐老师的项目是陆枭投资的。”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见他。”
厉衍洲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可以不去读。但复学的手续必须办。”
苏梨落抬起头看他。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厉太太不可能连个学都上不了。手续办好,转专业,换导师都可以。”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吃完去接你朋友。”
苏梨落:“嗯?”
“裴太太,慕浅予,你朋友。”
苏梨落眼睛一亮,站起来,“那我再去剪点花,昨天的都不新鲜了。”
说完就跑了出去。
厉衍洲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她还没回来,不会把整个花园薅秃了吧。
他踱步走到花园。花园很大,一时没看到她。
又往后面走了走,就看到她站在那片郁金香园里,微微弯着腰,正在剪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她剪下来,凑在鼻间闻了闻。那是一朵粉色的郁金香,花瓣的颜色和她白皙的面颊相映成趣。
厉衍洲默默地看着。他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然后左右看了看,让贼似的将手机装进兜里。
“走了。”他喊了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