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缓缓关上门,扭头看她,“林家的事,你知道吗?”
“嗯。”苏梨落点头。
“厉衍洲会不会?”他顿住,走到病床前,缓缓坐下来。
“会什么?”苏梨落问。
江敛垂下眼,“陆家的股价也在下跌,我爷爷担心我们江家。”
苏梨落愣住,手里的毛巾啪一下声掉到水盆里,溅起的水打在她身上,湿了一片。
“梨落!”江敛站起来,拉开她,“没事吧?”
“没事。”苏梨落摇头,抬头看江敛,“股价波动是正常的事情,不会是衍洲让的。”
“你叫他衍洲。”江敛微顿,“他对你好吗?”
苏梨落点头,“嗯,很好。”
江敛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沈光耀身上,“那姑父也该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爷爷在逼姑姑找你求和,你让好准备。”
“找我求和?”
苏梨落愣住,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六岁那年,她刚住进沈家没多久。
江阿姨站在她房间门口,没进来。
染着红指甲的手指着她:
“后天我们去旅游,你自已跟沈光耀说,你不想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要让我在车上看到你。”
“好的,阿姨。”
她站在门里面,瑟瑟缩缩的,声音很小。
门关上后,身子还止不住的发抖。
七岁那年,她放学走进家门。
江敏正和客人说话,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走过去。
江敏指着她,对客人说:“这是老沈收养的那个孩子,父母双亡,可怜得很。”
客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怜悯。
江敏又说:“上楼去吧,别出来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身后传来客人的声音:“这小姑娘看着挺乖的。”
江敏说:“乖是乖,就是命硬,把父母都克死了。”
她那时还不知道“克死”是什么意思。
上楼之后,她把门关上,关得很轻,怕弄出声音。
然后从书包里翻出字典,找到那个字,有“咳”,“刻”,“克”……
她不确定是哪个字。
她又翻到“死”字,还是没看懂。
她坐在书桌前,盯着字典发了好一会儿呆。
最后把字典合上,放回书包里。
最后把字典合上,放回书包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一直想“克死”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然后,就梦到了爸爸妈妈。
她扯着妈妈的衣角问,“妈妈,是不是落落克死的你们?”
妈妈不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十岁那年,江家有宴会。
沈光耀说要带她一起去。
江敏在饭桌上摔了筷子:“她姓苏,不姓沈,带去干什么?让娘家人看我笑话吗?!”
筷子滚到地上,落在她脚边,她吓得缩了缩脚。
那天晚上,沈光耀坐在她房间,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落落,委屈你了。是伯伯没用。”
她正坐在床上看书,手里那本《雾都孤儿》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她抬起头,冲沈光耀笑了笑,说:“伯伯,不委屈,我正好在家看书。”
沈伯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走了。
也是在那之后不久,沈伯伯偷偷给她买了锦绣家园的房子。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瞒过江敏的。
只知道有一天,他把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