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惠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们,“我们现在能让的,就是尽量减少病人的痛苦,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都先放放,等老爷子走了之后再说。”
说完,她瞪了一眼厉父,张了张嘴,没说话。
厉父开口,“原来研制的药真不管用了吗?”
陈惠点头,“刚刚,刘医生说,能将老爷子的病情控制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快二十年了,早就有抗药性了。”
“那要是再采集到那种植物呢?”厉父顿了顿,急切地道:“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再稀有,我都让人找到。”
“什么植物?”厉衍洲看向厉行,厉行不说话。
他又看向陈惠。
陈惠顿了顿,道:“可能是研制特效药的植物,我也不清楚。”
厉行扭头看向屋内,“我去问刘医生。”
正好刘医生从屋内出来,摘掉口罩,道:“基本稳定住了。”
他看向厉行,“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已经是晚期中的晚期了,回天乏术,能撑十几年,全球都没有一例。”
厉行别过脸去,哽咽了一声。
厉母也微微哽咽。
厉衍洲则攥紧了拳头。
气氛凝重的几乎让人窒息。
苏梨落默然站在阴影里,记忆被拉回到小时侯。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光耀,“伯伯,你要带我去哪啊?”
“咱们回家,去眉山。”
“我爸爸妈妈去吗?”
“我爸爸妈妈去吗?”
“他们不去,他们在很远的大山上工作呢。”
后来,她才知道爸爸妈妈就在眉山。
他们被掩埋在连绵的群山中,连尸骨都没找到。
痛失至亲的痛苦,她从小就l会到了。
这种痛从幼时绵延到现在,几乎从未止息过。
她哭了,眼泪落下来,打在手上,无声无息。
耳畔响起脚步声,医生们往外走,厉父和厉母去送。
厉衍洲转身去了卧室。
苏梨落顿了顿,也跟着进去了。
厉衍洲坐在床前,握着老爷子的手。
过了会,他忽然开口,“我早就有思想准备,可是,真到眼前,还是很难过。”
“衍洲。”
苏梨落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谢谢你陪着我。”
苏梨落微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厉衍洲一直守着老爷子。
苏梨落也在一旁陪着,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的时侯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下床去找厉衍洲。
老爷子已经醒了,看到她,费力地笑了下,“落落,爷爷不能陪你下棋了。”
苏梨落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她走过去,握住老爷子的手,“爷爷,我还要赢你的钱呢。”
“哈哈哈。”老爷子笑起来,那笑声苍凉又无力。
过了会,他脸部的肌肉开始痉挛起来,他哼了两声,紧紧攥住了拳头。
“你们去上班吧,我不想让你们守在我床前。”他闭上眼睛,脸部肌肉又抽搐了下。
他一定很疼,苏梨落想。
“爷爷。”厉衍洲握紧他的手。
“去吧。”老爷子看着他,笑了笑,用力拍拍他的手。
“大孙子,爷爷以前最担心的就是你,现在你有了落落。爷爷不担心了,她是好孩子,会心疼你的。”
“去吧,落落去上学,你去上班。爷爷就希望,不管爷爷在还是不在,都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厉衍洲垂下头,顿了顿,“好。”
悲痛来的猝不及防,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厉衍洲顿了顿,“放学我来接你,这几天我们都住在老宅,”
“嗯。”苏梨落点头,“我走了,你不要太伤心。”
“嗯。”
苏梨落下车,看着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学校。
这个点已经迟到了,她有些害怕,希望别碰到施老师。
可是,人在倒霉的时侯喝凉水都塞牙。
怕什么来什么,她进门就看到施牧之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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