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洲出现在视线里,湿漉漉的黑发贴着他的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条滑落,没入松垮的浴袍里。
他随手擦着湿发,动作慵懒又散漫。
温热的水汽混着他身上清冽冷淡的气息,缓缓笼罩过来。
苏梨落躲在柔软的被中,心跳乱了节拍。
她不敢出声,耳根一直发烫。
厉衍洲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垂眸望着她,眼底暗色浅浅浮动。
苏利落抿紧唇角,飞快垂下眼。
厉衍洲微微俯身,凑近她,“厉太太……害羞?”
苏利落长睫颤了颤,轻声道:“没有。”
他弯了弯唇,偏头看她,“帮我吹头发。”
苏利落一怔,忙点头:“好。”
她轻快的坐起身,探身过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吹风机。
这一探身,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的肩颈瓷白一片。
她身后的厉衍洲眸光一暗,喉结微滚,喘息声沉了沉。
她拿出吹风机,扭头看向厉衍洲,“你坐过来。”
“嗯。”厉衍洲转到床的另一侧,坐到她身边。
嗡嗡声响起,苏利落跪在床上,手指轻轻插进他乌黑的短发里。
他的头发又黑又亮,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季临江竟然说他是老帅哥,也难怪他生气。
苏利落微微弯唇,垂眸看到他白皙的耳尖,她笑了下,手指不经意地拂过。
厉衍洲身子一僵,整个人像触电似的顿住了。
苏利落也不敢动了,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嘛,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她停顿刹那,想继续给他吹,却看到他扭过头来,抬眸看着她,薄唇微动,气息严肃,“你别乱动。”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苏梨落垂下了眸子。
厉衍洲的手伸过来,接过吹风机,“我自已吹……安全点。”
苏梨落微微瞥他一眼,动作有点大的躺下了。
不一会,周遭安静下来,紧接着床侧一沉,他躺下了。
苏梨落攥紧被子,屏住呼吸。
一双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拖了过去。
后背抵住他的胸膛,气温相缠,她有些颤栗。
“你还碰我呢。”她小声道,“我碰你下耳朵就不行。”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等了片刻,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苏梨落放松下来,迷迷糊糊之际,似乎听到他说:
“你现在只想让协议上的厉太太,我不想趁人之危,等你想。”
苏梨落摇摇头,胡乱应了声,转过身,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手搭上了他的腰。
厉衍洲的身子一僵,绷紧了,垂眸看她,嗓音暗哑,“让你别乱动。”
他低头吻下去……一夜好梦。
他低头吻下去……一夜好梦。
外面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苏梨落觉得脸上痒痒的。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厉衍洲那张大帅脸。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了,正要吻她。
看到她醒,他的动作顿了一瞬,耳朵泛红,好像让坏事被抓包一样。
“你醒了?”
“嗯,”苏梨落微微动动脖子,她一直枕在他的胳膊上,有点不舒服。
“几点了?”
“七点十分,再睡会。”
苏梨落摇头,“去陪爷爷吃早饭吧,我们等会还要去上班,都没时间陪爷爷。”
厉衍洲握了握她的手,眸光染上暖色,弯唇,“好。”
……
老爷子还在昏睡,厉父正在病床边读地藏经。
低沉的诵经声萦绕在房间里,加上淡淡的药味,还有老房子特有的气息,有一种身在深山古刹的感觉。
厉母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厉父的背影道:“你去吃早饭吧,我来。”
她走过去,抽过他手里的经书,“去吃饭!”
厉父肩膀动了动,缓缓站起身,短短几天,他似乎也变老了。
头发不再梳地锃亮,衣服也没那么新潮了。
厉母扭头看苏梨落,“带他们两个男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