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城大学转了转,厉衍洲便要去夜市,说还没去过。
苏梨落怕他吃坏肚子,提前定好规矩:她不让吃的,他绝对不能吃。
厉衍洲点头,“自然得听厉太太的,厉家的规矩都由你来定。”
苏梨落弯了弯唇角,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前面的巷子口走。
“你要跟紧我,别把你弄丢了。”
“嗯。”厉衍洲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厉太太可不能把老公弄丢了。”
穿过前面的巷子,喧嚣声扑面而来。
小贩吆喝声,人群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都是人间烟火气。
“榴莲,榴莲,二十五一斤,蜜瓜蜜瓜,香甜的蜜瓜,五元一斤……”
厉衍洲顿住脚步,望着黑压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新奇,“这么多人。”
苏梨落看他的样子,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禁笑了。
“上次浅予和裴总过来的时侯,浅予的帽子都被挤掉了。”
她顿了顿,小声道:“要不,咱们回去吧?里面的环境不太好,你可能不喜欢。”
厉衍洲没开口,眉头却蹙了起来。
苏梨落微怔,看向前面,就看到了陆枭,他身侧还站着江敛和江谷雨。
江谷雨挽着陆枭的胳膊,笑容明媚。
陆枭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将胳膊从江谷雨手里抽了出来。
江谷雨往这边看了一眼,便笑着快步过来,“梨落姐。”
“谷雨,你好。”
“你好,好久没见你了。”她扬起头看厉衍洲,声音轻快,“这是姐夫吗?”
“嗯。”苏梨落点头,“是的。”
“嗯。”苏梨落点头,“是的。”
江谷雨笑起来,“姐夫好,我是江谷雨,梨落是我姐姐,她还给我讲过题目呢。”
“你好。”厉衍洲点头。
说话间,陆枭和江敛也走过来了。
江敛开口打招呼,“厉总。”
厉衍洲微微颔首,余光瞥见陆枭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苏梨落,下意识就握紧了苏梨落的手。
陆枭缓缓移开目光,落在厉衍洲脸上,停留一瞬,便默然错开。
“先走了。”他语气冷淡,不带多余情绪。
江谷雨笑着挥手,“梨落姐再见,姐夫再见。”
“再见。”苏梨落向她笑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枭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清晰地落入苏梨落耳中,“少吃夜市上的东西。”
苏梨落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前走。
厉衍洲也听到了这句话,正要开口,又听身后传来那个女孩的声音,
“梨落姐和姐夫感情真好,你们没看到姐夫嘴唇上有伤,肯定是梨落姐咬的。”
“住嘴!”江脸低声呵斥。
厉衍洲微微扬起眉梢,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戏谑:“江家,总算有个说话中听的人。”
苏梨落耳尖泛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快走啦。”
……
人间的悲喜,从不相通。
一边是夜市烟火,温柔缱绻,一边是码头湿热,挣扎求生。
海城码头,白天的热浪尚未褪去,混合着咸腥的海风,像是一个巨大的烧烤炉。
而码头上来往的人是烤炉中的肉,正在被一点点炙烤。
林栀埋着头,紧抱着怀里的箱子,一步步咬牙往前走。
这可是她东山再起的资本,是用季临江的签名换的。
她是林栀,她不会放弃。
苏梨落那样的出身,尚且能逆风翻盘,一跃成为海城人人艳羡的厉太太,她林栀凭什么不能?!
她不信自已,会输给那个从小山沟里走出来的野孩子!
凭着这股执念,林栀在热浪滚滚中搬了一箱一箱又一箱。
指望沈念夕那个蠢货是不行的。
她来回两趟了,她一箱都没搬完,还唧唧歪歪的叫苦,还当自已是大小姐呢。
等将所有的货物搬完,两人倚靠在车上大口喘气。
“我觉得我要死了。”沈念夕嗓音沙哑,浑身脱力。
林栀冷笑,“死不了的,贱命活得久。”
“上车!”
林栀伸手拉开车门,脚刚抬起来,余光瞥见沈念夕双目圆睁,嘴巴微张,记脸惊恐地望向一处。
她顺着沈念夕的视线看过去,刹那间浑身僵直,如坠冰窟。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陆枭慵懒倚靠在车身旁,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
他目光沉沉,隔着飘渺的白烟,漠然又幽深地望向她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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