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经纪人的转述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演出服外面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张脸。
“那个人是谁?他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苏哲问。
“他说他叫林舟。”
经纪人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封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标题:《经纪合约无效条款分析及诉讼策略建议》。
苏哲接过手机,从第一页开始看。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把手机还给经纪人,说了一句让经纪人没想到的话:“帮我约他。”
两天后,林舟在北京东三环一个商场的咖啡厅里见到了苏哲。
苏哲比照片上瘦了很多,颧骨比三年前专辑封面上的轮廓突出了一截,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摘,在咖啡厅里坐着也不摘。
他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虽然老赵已经转发给他了,但他还是想听林舟亲口再说一遍。
“你的合约还有两年,违约金是一千万。”
林舟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合约里存在无效条款,违约金可以打到两百万以内?”
苏哲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那双在镜头前曾经被无数人夸过“有故事”的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没什么故事了,只有被雪藏三年之后磨出来的疲惫和一层薄薄的、随时准备熄灭的警惕。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在被雪藏。
我也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整过。”
林舟没有说“感同身受”这种话,他知道被雪藏三年的人不需要听这种词。
他只是把那份文件往苏哲面前推了推,“这份东西你拿回去仔细看。
如果觉得有用,找律师确认一下。
如果想打,我认识一个专门打经纪约官司的律师――白露的官司就是他代理的。
方律师,联系方式在文件最后一页。”
苏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文件装进背包里,站起来,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管最后打不打。”
苏哲回去之后把文件交给了自己的律师。
律师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哲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话:“这三条如果全部成立,违约金打到两百万以内只是起步价。
运气好的话,可能更低。”
苏哲正式向华天提起解约诉讼的那天,北京的天气很好。
深秋的阳光把律所走廊的地砖晒得发亮,苏哲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坐在方律师办公室的沙发上,帽子上次见面后就没摘过。
起诉状被方律师的助理送进法院立案庭的时候,苏哲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不是新闻,是微博热搜的实时更新。
词条是灰色的“新”,还在上升期,标题叫#苏哲起诉华天娱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