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等着。
等了大概十秒,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
三十秒,没有。
一分钟,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少了――只有一句话,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你是特别的”这种直白的表白。
但他不想说“你是特别的”,因为“特别”这个词太轻了,它可以用在任何地方――“今天的天气很特别”“这道菜的味道很特别”“这个人很特别”。
“特别”是一个万能的、没有成本的形容词,但“只有一个”不是。
“只有一个”是陈述事实,是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唯一的、不能被替代的真相。
在这个世界上,在第一期跑男录制的休息时间,在所有mc都在吃东西聊天的那个瞬间,在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揉脚的那个下午,递给他一瓶冰水的人,只有一个。
五分钟后,白露回了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一只橘色的猫把脸埋在两只爪子里,只露出一对耳朵和头顶上的一小撮乱毛。
表情包的名字叫“没脸见人”,但林舟觉得这个名字不对。
这不是没脸见人,是不好意思见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见到了一个她不想让他看到的表情――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耳朵尖泛起的粉红、以及那双在屏幕后面弯成月牙的眼睛――所以把脸埋起来了。
林舟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台灯。
房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成都街头的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模糊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不是因为在想华天的事,不是因为在想跑男第二季的录制,不是因为明天要早起。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穿越前从来没想过的事。
他正在喜欢一个人。
不是“觉得她还不错”的那种喜欢,不是在综艺节目里为了节目效果配合营业的那种喜欢,不是“如果她主动表白我可能会考虑”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你会在她不说话的时候想她在想什么,会在她不回消息的时候反复检查手机信号,会在她说“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的时候,把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反复斟酌、反复删改、反复确认它不会让她失望的那种喜欢。
一个真实的人。
不是一个屏幕里的明星,不是一个社交软件里的头像,不是一个在综艺节目里配合演出的搭档。
是一个会在跑男录制间隙递给他一瓶冰水的、会在天台上听《小幸运》听到红了眼眶的、会在律所门口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会在电话那头说“你这个人……烦死了”然后挂掉电话的、真实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白露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那只橘猫还埋在爪子里。
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留下了一行字。
“第一眼是你递来的水,第二眼是你笑出的泪。
第三眼我忘了呼吸,第四眼我记住了你。”
他写完之后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变暗、快要锁屏了,他才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屏幕让它重新亮起来。
然后他打开录音,按下红色按钮。_c